过了几天,郑多约孙巧巧吃饭。

孙巧巧很高兴,她跟同事说:“原来说改天请你吃饭的人,不一定是敷衍呢。”

他开着一辆宝来来接她,是自助餐,有火锅,有烧烤,还有菜饭、甜点。

他很细心:“不知道你的口味,这里品种多。”

她甜滋滋地吃着冰淇淋,坐在他对面,看着他换了一件休闲西装,精神烁烁,很认真的样子,她的心就起了涟漪。

“你多大了?”

“属蛇。”

她掰着指头算了半天:“三十八哟,看不出来嘛。”

“要是二十八就好了。”他慢悠悠地说。

“怕什么,八十二的还娶二十八的呢。”她话一出口,自己都吓了一跳。她跟他这样说是什么意思嘛,是暗示他们的年龄不是问题,还是暗示她不介意他比她大。

他看着她,眼睛里像有一片海,起了风,浪不断地拍打着岩壁,气氛漫漶。

那天聊得正投契,郑多电话响,是领导要他回去加班,他唯唯诺诺地应了,感觉一部好电影被打断似的,面露遗憾。

“不好意思啊。”他一连说了好几次。

“没事啊,快年底了,你肯定能评上先进。”她咯咯笑。

之后他们经常在微信上聊天,好像有说不完的话。他不太发朋友圈,偶尔转发一些时事政治科技信息之类的动态。他叫她七巧板,她叫他大青蛙,他说她聪慧,她说他温吞。

他问:“温吞是不是很差劲?”

她说:“没有好坏之别啊,每个人的特性又不是为了迎合别人而生的。”

他便给她发了一个点赞的大拇指,她对着手机笑了,甜甜的,像恋爱。

年底的时候,他果然评上了先进,又约她吃饭。她说:“怎么都是你请,我请你吧,我年底发奖金啦。”

他说:“男人怎么能要女人请客?”

“直男癌是要被打的。”她恐吓他。

“直男被打是不是变弯了?”

哈哈,孙巧巧在电话里笑得喘不过气。

吃饭的时候是深冬了,两个人像认识了很多年。晚上走在人行道上,前方的红绿灯交替明灭,他们的影子拖在身后,有着惺惺相惜的意境。

孙巧巧喝了点酒,整个人很兴奋,一路上说个不停。商场外的大屏上正在放婴儿的奶粉广告,孙巧巧看到说:“以后你的孩子是不是叫郑少?不好不好,挣得太少。后面再加个秋,就是明星。哈哈哈。”

“他叫郑成,八岁了。”他忽然认真地回答。

她停住笑,世界的所有声音戛然而止,她盯着他,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