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姐没车,她平日里省吃俭用的钱全拿来供房子了。她对一份爱、一个家倾注了全部希望,却被陈先生摁灭了。

钱老板有车,赵小姐就经常“征用”。

钱老板不是小气之人,可赵小姐“征用”的目的是跟踪陈先生,钱老板就不太乐意了。

赵小姐威胁他:“你的店员一天多少工资?我在你花圈店帮了多少天的忙?”

做会计的赵小姐算盘打得很麻利,她噼里啪啦地拨珠算账,然后加加减减算出了钱老板欠她四千块。

“四千块够租车不?”

“够。”

“够租人不?”

“够。”

商人钱老板算了算收支,觉得租车租人比支付真金白银划算,只得乖乖地当赵小姐的司机。

每跟踪一次陈先生,对赵小姐都是刺激。可她总不明白这个道理,失恋之后忽然有了新的追求目标,她给自己打满了鸡血。

陈先生上班,陈先生下班。

陈先生在面馆吃牛肉面,牙口不好,经常剔牙。

陈先生在街上踩到一泡狗屎。陈先生去超市的时候忘了付钱,惹得报警器嘀嘀叫。

陈先生和准陈太去订婚宴。

陈先生和准陈太去医院做产检。

陈先生居然去菜市场买菜!赵小姐气得直跺脚:“他跟我这三年,啥时候去过菜市场?啥时候进过厨房?”

“呃,孕妇……的确……可能……需要被照顾……”钱老板小声地说。

“怀孕了不起啊,我也会怀啊!”赵小姐咆哮着,涂了口红的嘴唇气得直发抖,回来又是一场大醉。

陈先生去银行那天是他们最后一次跟踪,因为赵小姐在跟踪事业里太过于感情用事,他们暴露了。

陈先生走到车边,敲敲窗子,递了一口袋钱进来。

“那套房子我卖了,这些年你供的钱全在这,正好要拿给你。”

赵小姐接过沉甸甸的人民币,好像看到了这些年自己无比脆弱又无比珍贵的青春。

陈先生走了几步又折回来:“不用跟踪我啦,我真的自私又薄情,不值得你对我这样。”

陈先生推推眼镜,沉着脸在夏日的潮热里急速离开,像一缕烟一样消失不见。赵小姐再也忍不住,哭得天崩地裂。

钱老板拍拍她耸动的肩膀:“好啦好啦,要不,咱们先数数钱?可能数钱会比较开心一些。”

于是赵小姐从大哭收敛为啜泣,金钱的魅力远胜于劈腿男那稀薄的情意啊。

周末的下午,他们就坐在车里数钱。赵小姐一边数,一边抽抽噎噎,她的哭声像一片被遗忘的海水,听起来酸酸涩涩的,使钱老板那灰绿的心事长成了苔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