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阿方斯伸出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知道,你之前就是议会派的成员,只是跟库珀爵士有些不对付,受到排挤;
但问题不大,我会跟我的一些朋友打招呼的,他们会想办法说服一些议员支持你的;
现在议会派群龙无首、正是你大显身手的好时候,要是没别的事、就尽快回伦敦吧。”
“要说事情,那确实有一件!”
见阿方斯真打算支持自己上位,劳伦斯•海德总得投桃报李一下才行:
“我听父亲说,您主动要求驳回“钾碱换爵位”的提案?现在陛下失踪、您又难以拿到册封诏书…”
“你是觉得、应该继续维持这份提案?”阿方斯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不不不…”劳伦斯•海德摆摆手:“我觉得…可以立我姐姐的长女为女王,跟您的长子立下婚约…”
还别说,劳伦斯•海德这个提议,还挺有建设性的!
安妮海德的长女、自然也是约克公爵的长女;
作为斯图亚特王室根正苗红的公主,虽然她的继承序位很低,但确实是有王位继承权的;
正好,眼下的她才2岁,要想成为真正的女王,至少还有15、6年时间,并不会影响阿方斯的各种安排;
与此同时,让她与阿方斯的长子定下婚约,那王室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册封阿方斯的长子当公爵;
至于册封公爵后、阿方斯自愿给他的准儿媳提供廉价钾碱,也很合情合理嘛!
唯一让阿方斯头疼的是,这位公主殿下,貌似就是未来的玛丽二世?而这位女王殿下、可是终身未孕的!
没人想要一个可能不孕的儿媳,更别说、这还是带着一个国家当嫁妆的长儿媳…
“我考虑一下,这件事…恐怕没那么简单。”阿方斯摇了摇头:
“不过,说到你姐姐,在这一天之内、她就失去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想来应该深陷痛苦之中;
你回去后,也替我们问候一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也不用跟我们客气,只管提出来就是了。”
“哦!当然,这是当然,我就替姐姐谢谢您了。”
劳伦斯•海德这才站起身来:“如果您没有别的安排,那我明天一早就回伦敦?”
“嗯,去吧。”
…
劳伦斯•海德走后不久,书房便又迎来一个客人:斯宾塞伯爵!
早上,在得知伦敦发生暴动、安德森身死的消息后,斯宾塞伯爵就感觉天要塌了!
之后,他没有随阿方斯一行返回府邸,反而是找到随船回来的水手、试图打探一些情报;
在他的金钱攻势下,水手们还是透露了不少消息给他:
苏格兰人袭击伦敦、内城沦陷、乱兵洗劫、桑维奇伯爵率兵平叛…
这一个接一个的炸裂情报,直接将斯宾塞伯爵打懵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又能做什么?
经过几个小时的思考,他还是决定先行返回伦敦、再做其他打算…
“笃笃笃~”斯宾塞伯爵先整了整衣领,这才伸手敲了敲门:“舅兄,我是罗伯特,不知道您方不方便?”
“哦?是伯爵大人啊?”听到斯宾塞伯爵的敲门声,阿方斯主动走过来、为他开了门:
“进来吧,我正打算派人请你过来呢!”
“哦?是…是吗?”斯宾塞伯爵一脸尬笑,连忙跟着阿方斯进了门:“还不知道、您有什么事找我?”
“有些糟糕的消息。”阿方斯伸出手来、先拍了拍他的肩膀:
“昨天晚上,伦敦遭遇一场兵祸、据说整个内城都沦陷了,约克公爵殿下也遭遇不测…”
“什…什么?!!”斯宾塞伯爵眼珠子瞪的老大:“公…公爵殿下?!!”
“世事难料啊,伯爵大人。”阿方斯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本来桑维奇伯爵大人已经派兵去保护王宫了,可谁曾想…陛下竟然自己私自离宫,如今不见踪影…”
“什么?!!”斯宾塞伯爵直接愣在原地!
约克公爵被杀、查理二世失踪,这不就意味着…他的大靠山全没了?!!
要知道,作为一个爱尔兰人,他在伦敦饱受歧视跟排挤,若非约克公爵的庇护,不知多少人在觊觎他的财富?
现在约克公爵没了,查理二世也没了,他应该抱谁的大腿?才能赶走那些鬣狗?
“坐吧。”阿方斯背着手、不紧不慢的走向沙发的方向:
“桑维奇伯爵大人正在全力搜寻陛下的下落,不过…您也要做好心理准备才行。”
心理准备?
这是心理准备的事吗?这是自己会不会家破人亡的生死大事啊!
斯宾塞伯爵哭丧着脸,跟在阿方斯身后、用委屈巴巴的语气道:
“这可怎么办?如果陛下真的出了问题,我…我就完了!”
“别担心,陛下跟你们的婚事没有必然的联系。”
阿方斯淡定的摆摆手:“我叫你过来,就是想跟你说说钾碱的事,答应你的三万磅钾碱,一磅也不会少。”
“谢谢舅兄,不过…”见阿方斯还愿意信守承诺,斯宾塞伯爵咬咬牙、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现在我担心的,是怎么保住家族的财富?因为爱尔兰的出身,伦敦的贵人们一直看不起我…”
“哦?不会吧?”阿方斯回头望了他一眼,露出将信将疑的表情。
事实上,对于斯宾塞伯爵的处境,阿方斯比谁都清楚!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句话,放诸四海古今、都是恒古不变的真理;
作为别人眼中的“二等公民”,别管你怎么跟自己的同胞划清界限、也不会有人把你当成自己人;
而像斯宾塞伯爵这样充当爪牙、帮着外人剥削自己人的,更是人嫌狗憎、上哪都有人想收拾他!
也正因此,阿方斯才要表现出“讲信用”的态度,让他知道自己这个大腿靠得住、得抱紧了…
“唉…”斯宾塞伯爵被说到伤心事,便如竹筒里倒豆子般、将心里的憋屈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就说我们家族的这个伯爵之位,这还是三十多年前、我父亲用3000英镑买下来的;
您想想,三十多年的3000英镑,都够买一个财政大臣了,可我们买到的、就只有一个宫廷伯爵的爵位;
另外,我父亲刚买下爵位不久,伦敦就针对性的颁布了两条法案,来打击我的家族;
先是规定一个人不能拥有超过500只羊,迫使我们将更多的羊群分散到其他人名下,也因此…让我们蒙受了各种各样的损失;
接着又规定、不许出售本色羊毛到国外,甚至进一步规定、沿海岸线5英里以内不得养羊,又让我们损失了很多生意跟牧场…”
“啧啧…”阿方斯露出玩味的笑容:“那以你跟约克公爵殿下的关系,为何没有想办法解决这些问题?”
“殿下答应帮我解决,但…”
斯宾塞伯爵苦着脸:“我永远也等不到他兑现承诺的那天了…”
“也就是说,没有了约克公爵的这层关系,议会可能会继续针对你?”
阿方斯这才装出恍然大悟的模样:“这确实是个大问题,除非…你能再找到一个、愿意帮助你的大人物?”
“是…是的。”斯宾塞伯爵一脸期待的看着阿方斯:“不知道…您?”
“我?”阿方斯顿时摇了摇头:“你不该将希望放在我身上,你忘了么?你们的议会也不喜欢我。”
“不不不…那是以前!”斯宾塞伯爵连忙摆摆手:
“现在不一样了,克拉伦敦伯爵不是站在您这边吗?另外,本杰明爵士、诺福克公爵大人也都是您的人…”
“你这么说…似乎也有几分道理?”阿方斯望了他一眼,状若随意道:
“菲尔还说,昨晚的兵祸杀死了很多议员,连库珀爵士都遇害了,兴许、我会少掉很多敌人…”
“什么?!!”谁知,听到库珀也遇害、斯宾塞伯爵惊得猛然站起身来!
要知道,前阵子库珀遇车祸一事,半个伦敦都在传:幕后黑手不是克拉伦敦伯爵、就是阿方斯。
现在,约克公爵跟库珀同时遇害,而有这个动机同时杀死这两个人的,恐怕…也只有阿方斯了吧?
以此类推,如果约克公爵跟库珀就是阿方斯杀的,那伦敦的这场兵祸、会不会…也是阿方斯干的?!!
如果、这件事确实是阿方斯干的,那他杀了这么多人、仅仅只是为了一个“公爵之位”?
显然是不可能的。
他可以肯定,阿方斯的目标、一定是将英吉利都驯服、让整个国家都匍匐在他脚下!
“您没有听错,库珀爵士也遇害了。”阿方斯目光灼灼的盯着斯宾塞伯爵的眼睛:
“所幸,在桑维奇伯爵大人的帮助下、克拉伦敦伯爵大人安然无恙,要不然,我们就麻烦了!”
桑维奇伯爵!
作为当时伦敦城内、军衔最高的军方将领,桑维奇伯爵保住了克拉伦敦伯爵、却没有保住约克公爵,这…真的没有猫腻?
如果有,那是不是也意味着:桑维奇伯爵也是阿方斯的人?!!
这一刻,斯宾塞伯爵越发确信:阿方斯就是这场兵祸的幕后黑手!
但确认了,他又能怎么样?跟阿方斯翻脸?将这一切公之于众?
别开玩笑了。
约克公爵已经死了,查理二世估计也已经人间蒸发,现在的英吉利、根本找不到能对阿方斯产生威胁的人。
这种情况下,斯宾塞伯爵站出来公布真相,除了跟着人间蒸发外、不会有第二种可能…
相反,如果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再借机抱紧阿方斯这个大腿,那摆在他面前的、就是辉煌的未来!
再想想,他苦苦巴结约克公爵、不就是为了抱大腿么?现在有一条更大更粗的大腿,他凭什么要放弃?
当即、他也不再犹豫,顺着阿方斯的意思,上来就是一阵乱吹:
“这都是托了您的福!我之前就听说了,桑维奇伯爵夫人跟安德森先生是非常不错的朋友;
想来、必然是看在安德森先生的面子上,桑维奇伯爵大人才会第一时间保护克拉伦敦伯爵大人!”
“哦?还有这事?”阿方斯微微眯起眼睛:“我还以为,是桑维奇伯爵大人跟克拉伦敦伯爵大人私交不错呢?”
“呃…啊?对对对!应该是这样!”见阿方斯开始遮遮掩掩,斯宾塞伯爵又飞快改口:
“没错,应该是他们私交不错、桑维奇伯爵大人主动向克拉伦敦伯爵大人提供庇护!
不过,也肯定是托您的福!您是阿拉斯大主教冕下认可的圣眷者,定是因为您的友谊、让克拉伦敦伯爵大人也获得圣眷!”
“好了好了,我不喜欢别人拍我的马屁。”
阿方斯连忙摆摆手,听这种不会拍马屁的人拍马屁,那是怎么听、怎么别扭;
不过,斯宾塞伯爵愿意拍马屁,就说明他已经领悟到自己的意图,开始主动巴结了;
既如此,那自己也该适当的给他上上强度、借机把他箍住才行:
“我想,您是想通过我的关系,让克拉伦敦伯爵大人继续照拂您的生意,对吧?”
“对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斯宾塞伯爵连忙用力点了点头。
“事实上,劳伦斯爵士刚刚过来拜访我,也正好提到您的事。”
阿方斯深深的望了他一眼:“他跟我说,克拉伦敦伯爵大人要稳定执政,就需要解决爱尔兰的问题跟经济问题;
爱尔兰那边,伯爵大人觉得是当权者不作为,导致土地兼并严重、民不聊生,最终导致贫苦民众屡屡造反;
而经济方面,伯爵大人认为是羊毛业的行业垄断过于严重,大大的挤压了普通从业者的生存空间!
为此,伯爵大人打算组织农民、牧民兄弟会,解决土地兼并问题,再促进工人工会建设、保护从业者的生存空间。”
“什么?!!”斯宾塞伯爵瞬间变了脸色:“不行!这绝对不行!”
听听这话,解决土地兼并问题,保护羊毛业从业者的生存空间,这不就是冲着自己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