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一初
在我的印象中,学生总是弱势群体,老师掌握着绝对的主导权。
老师觉得对的事情就是对的,老师喜欢谁谁就可以做班干部,在大学以前,这些都是成立的。中学的时候,上课口渴了不敢喝水,想上厕所要思索很久才敢举手,当然更不可以谈恋爱。
被抑制的天性朝里生长,五脏六腑被戳得生疼。老师在我心中总是带着光环的,直到我遇见了心雨。
我大一的时候,大四的心雨刚从台湾交流回来,为了修学分选了我们班的课。
刚读大一,老师说的专业术语我全都不懂,上课内容又格外枯燥,一堂课下来学不到什么东西。很多时候,给我印象最深的不是老师放的独家视频,而是心雨跟老师的对话。心雨什么都懂,中国戏曲、日本戏剧,还有很多古里古怪的名词。
跟心雨初识,我莫名地崇拜她,深交以后我越来越崇拜她,她是一个活得很自我的姑娘。自我不是一个贬义词,它让人清楚自己存在的意义,让自己做过的事情都打上了特殊的烙印。
心雨说话不加修饰,说到兴头上字句就像机关枪一样扫射在对方身上,所以她和老师总是僵持着,老师并不喜欢她。既然要讨论学术上的问题,那么学生就不该处于谦卑的姿态,与老师平等地交流才算是尊重。
写毕业论文的时候,心雨总是被老师找茬儿,这里不好那里不行,反正怎么都不能令老师满意。那时候心雨要一边写论文一边准备考研,还有很多毕业前要处理的琐事,根本没有时间再跟老师争执。在老师又一次质疑她的论文时,心雨昂着头告诉老师:“您有问题就问我,没有问题就不要总是挑刺儿。”老师觉得她的参考资料有问题,心雨说:“这不可能,我查了可以找到的所有的资料,不信您可以亲自去查。”
已经是研究生的心雨告诉了我这件事情,我的嘴巴张得老大:“怎么会有人真的敢这样对老师说话?”
“为什么不敢?只要你做了全部的努力,你有底气,那么凭什么要被人一直抓住不放?他根本没有抓住你把柄的机会。”
我一直都觉得自己和老师之间有隔阂,有一堵高墙把老师隔出了我的认知。我总觉得老师是神坛上的一束光,而我只不过是被普照的一小块田地。很多人都和我一样,想着要逃过老师的眼睛,而不是迎上老师的目光。用自己最好的、最积极的状态挑战老师给出的问题。做到最好,才能理直气壮地跟权威说话,平等的地位是自己争取来的,而不是漫无目的地喊着口号。
之前一直觉得在大学里说“学习”是讽刺,但真的做到了才会知道,这是一件可以自我满足的事情。在做到最好之前,需要不断地努力和重复。做自我哪有那么容易?理直气壮的背后全是我曾经读过的书。
培根先生说的“ 知识就是力量” , 原句是“Knowledge is pow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