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卿静静地看着眼前貌美的妇人,确切的说,她应该叫她母妃。现在她总算明白楚衍的意图的,他之所以冒险留在京城,是打算拿云佳若做人质。若是楚瞻为此而发狂,那么后面的局势,一定不堪设想吧?可是为何,他先找到了她,而没有直接去找楚瞻呢?
“可是,他最终没能放过你的父亲……”这一句话,她本欲说出,突然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便咽了下去。
二人静默无言,各自想着心事。云佳若的目光闪烁不定,好似有什么难言之隐。待她瞥见窗外那抹玄色昂藏身影,忙上前扯住云卿的袍袖:“记住了,千万不要答应他的任何要求!我已是快要入土的人了,不值得你这样!”
“莫不是……”云卿见她神色慌张,心里也便有了数,只是不知如今丧心病狂的楚衍会提出什么样的要求。
楚衍立于门外,颇有耐性地等着云卿出来。见她面色平静地走出,他暗自惊讶,却又有些庆幸。好在他准备了两种方案,不管哪种,他都能达到目的。
“人也见过了,现在你可以提出你的要求了!”云卿望着他,幻想着找出以前那个飞扬不羁、坦**爽直的楚衍来,只可惜,物是人非!
只见楚衍向对面使了个眼色,便见两名孔武有力的侍丛押着云佳若由屋中而出。方才还雍容典雅的她,在二人的半架半拖中,显得羸弱而凄惨。若是楚瞻见了,一定心疼得无以加复吧?
“好了,外面风大,我们还是进屋去谈!”楚衍走上前,打开屋门,请她入室。
云卿走入屋中,并不就坐,而是立于窗前,望着外面的雪景发呆。
楚衍见她极为冷淡,浓眉一挑,很是无奈地问:“才几月不见,你对我的态度,转变得也太快了吧?”
“你怎么不说是你变得太可怕了呢?往日我认识的那个楚衍,根本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的!”云卿懒懒地开了口,眼睛仍是盯着窗外。
“现实如此残酷,是个人都会变的。换你是我,被人夺了江山、夺了心爱之人,你会怎么做?往日的你,为父报仇,不也是那般疯狂吗?”
楚衍反驳得有理有据,令云卿无言以对。半晌,才听她幽幽一叹:“是啊,我们都是太过执着之人,到最后,害人害己。想起现在的自己,都觉得如做梦一般,有时候觉得我已经不是我了,莫名其妙地被改变了!”
说到这里,她自嘲地笑了笑:“想起以前,恍如隔世。本以为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现在发现,性情易变,而江山难改呢!”
楚衍闻言,面色微变,却又苦笑说:“没想到,我们又叙起旧来了!
“可真没想到,当初我们见面就过招切磋,不分出个胜负决不罢休。而现在,倒能心平气和地聊起天来了!”
“若是你听了我提的要求,只怕你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心平气和了!”楚衍走向她,在离她一步之遥立住了。现在的他既好奇又矛盾,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提那个谋划已久的要求。
云卿终于转身看他,眸中寒光四溢,微扬的唇角显示了她的嘲讽:“别再卖关子了,赶紧提你的要求吧!”
“方才那人你已知道是谁了吧?”楚瞻的目光紧锁在她的面庞,试图找出一点点情绪波动来。
“知道啊,是楚瞻的母妃。想必不久前云州那两场劫难都是你的手笔吧?”
“是我派人做的,不过起先我也不知她竟然还活着,这个中缘由,待日后再说与你听吧!时候也不早了,我们该进入正题了!”
楚衍见她连一眼也不愿多瞧自己,心头有些愤恨,那个楚瞻,在她心中真的有那么重要吗?按理说,听了云佳若的话,她多少应有些恨意。他的父母,一个占据了她父亲的内心,一个间接让她父亲丧了命,现在想来,她与楚瞻之间,也应算是有着深仇大恨了。
“你说吧,我洗耳恭听!”云卿走到桌边,从容地坐了下来。
“如今楚瞻的母亲在我的手上,若是他知道的话,你想他会如何?因此,我想与你们来做个交易!”楚衍说着,朝她竖起两根指头,“眼前摆在你面前的有两条路,至于怎么取舍,那便是你的事情了。不过我话先说在前面,我不会逼你做任何事!”
“你找我来的意思,想必暂时不想让楚瞻知晓她母亲在你手上吧?说吧,你的真正用意!”云卿隐隐猜出他的意图,却是不敢相信,只得请他开门见山地说出。
楚衍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这等聪慧之人,想是早已猜出了他心中所想。
“俗话说‘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想来以我这般境地,江山对我来说已然无望了,可是还有美人,虽说不可轻易而得,但有一点希望,我还是要试上一试!”
楚衍说着,望向她的目光更为深邃。前几月,他本以为筹谋许久的事情可以顺利达成,谁知那皇帝手中竟握有精兵,将他打了个措手不及。当初曾做的江山美人之梦,随着战败而灰飞烟灭。孰料,他偶然得知的这个消息,又令他为之一振,无论如何,这两者,他总要得到一样,否则,太对不住他这些年的努力了!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若是我不答应跟你走的话,那么你便会以此来要挟楚瞻。就算你现今落败,若是想拼个鱼死网破,也并不难事!”云卿理解他这种心理,现在他的想法,就如同当年的自己,不顾一切地达成目的。
楚衍闻言,得意一笑:“到底与聪明人做交易就是省心省力,沐云卿,我若是早得到了你,凭你我二人之力,只怕早得到了这万里江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