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身前的衣扣已经完全解开,露出了健硕的胸膛。
以前两人亲近时很少开灯,哪怕祁妄要求开灯,她也是闭着眼睛半推半就。
如此清醒着看他的身材,池愿印象里没几次。
胸膛处的淤青倒是少很多。
“我因为你受伤,你照顾我,天经地义吧,如果你得要觉得我在羞辱你,那我无话可说。”
此时,房门再度敲响了。
“祁总,您的衣服和您需要的药物,我给您放在门口了。”
不等祁妄应声,门外脚步声远去,祁妄却没有起身的意思。
“你去取,我去冲个澡,待会儿帮我上药。”
他没给池愿拒绝的机会。
看样子今晚祁妄是要赖在她这里了。
毕竟是人家付的房费,大不了……她今晚不住了!
池愿替他把伤药和衣服拿进来后,便收拾着打算瞧瞧离开。
她将沾满了血的衣服装进手提袋里,这模样……倒是像个销赃的。
可祁妄冲澡也太快了。
他一开门就看见了她想“跑路”的样子。
“我劝你今晚跟我一起待在这里,要么跟我回瑰柏道,如果你想活命,但我不会送你回池家的。”
偏偏那最后一句话……听起来太欠了。
“合着我就必须跟你共处一室?我自己去开一间屋子!”
她还不至于连一间房的费用都付不起。
“回来。”
池愿一手刚搭在门板上,硬生生被这句话止住了动作。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是不知死活。”
男人直接欺身而上,单手撑着门板,将她困在这小小的活动空间内。
“你要是想死,我不拦你,但你别想我再救你一次。”
直到现在,池愿对陈总他们几人的做法不是很清楚。
杀了她又如何?能得到什么吗?
还是单纯的,只是想让她死?
更让她疑惑的是,眼前这个男人,一直以来心口不一。
“陈总有一件事说对了,你完全没必要把你自己的心血交到我手上,为什么呢?”
池愿回头,男人两指捏住她的下巴,不让她继续回头看。
“你到底为什么和我离婚?”
时隔快一个月,池愿再次问出了这一问题。
她几乎都已经要相信了,祁妄非常厌恶她,恨不得她生不如死。
可他又屡次救她于水火。
哪怕之前被他犀利狠心的话伤了心,冷静了一段时间后,她总觉得……祁妄并没有那么厌恶她。
离婚的理由听上去合情合理,但很怪。
太怪了。
“我的心血?我所做的一切都算是我的心血,不止那一家公司,以后祁氏也会是我的,整个祁家也是我的,我会在乎那一家小小企业?”
此时两人靠得很近,嘴唇贴着她的耳廓,时不时吹气,痒得很。
“我只是嫌麻烦而已,给你也算是对你的补偿,而且你若是连这一家小公司都经营不好,如何继承池氏?”
他的吻似要落下,却又若即若离,偏偏池愿此时没什么力气,挣脱不了。
更要命的是,她有点反胃。
今晚又是烟酒味又是血腥味,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很不错了。
“你先放开我。”池愿难耐地挣扎:“你不是要上药吗?我看你现在好得很,不如早点休息吧,药就不用我帮忙了吧。”
一番话下来,祁妄竟也没强行压着她,立刻松开了。
池愿立刻跑进了浴室。
只是……男人不久前才洗了澡,地面湿滑,她差点没站稳,堪堪扶住了门把手才免于一摔。
“呵,走路都走不稳,可别不小心平地摔磕到哪里没命了。”
池愿哪里还顾得上他说什么?立刻扶着洗漱台呕吐起来。
这一吐……她怀孕的事只怕瞒不住了。
今晚她本就没吃多少东西,只喝了些饮料,现在全部吐了出来,恶臭难忍。
此番场景令祁妄眯起了眼睛。
他就站在浴室门口看着她呕吐,一阵又一阵,心跳加速,手背上青筋暴起。
池愿好不容易缓过来了,直起身子,刚好撞入男人阴沉的眼眸。
她心下一咯噔,知道自己瞒不住了。
“没流产啊,打算出国?你想瞒着我带着我的孩子去哪儿?”
池愿下意识紧闭双眸。
男人的愤怒在她的意料之中。
自己可是瞒着他,想带着孩子离开,没有男人可以忍受吧。
“与你无关,我们已经离婚了,当初你跟我提离婚的时候,有想过孩子吗?孩子是否还在,对你影响不大吧。”
池愿一早就打算了带着孩子出国,在国外生产。
可孩子的存在直接大乱了祁妄的计划。
他原本没意料到流产一事,既然发生了,他自然接受,也会尽力护好池愿。
可现在她对告诉自己,孩子没事。
那他……更得尽力保护好她了。
“你真是……”
祁妄捏紧拳头,那眼神看着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如果你瞒着我流产了,我会恨你,池愿,那是你自找的!”
男人牵着她回到床边,抽处纸巾替她擦拭嘴唇。
动作不算轻柔,却也不至于弄疼她。
池愿不理解男人此刻的行为有什么意义。
似乎依然在对她好,为她考虑。
如果足够爱的话,为什么要与她离婚?
有什么事不能说清楚?
“可我没想到孩子能保下来,而且,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不会想私自带着孩子出国,归根结底,都是因为你,就算我真的出了事,流产了,你又有什么资格恨我?!”
该恨的人是她吧!
男人将纸巾扔进垃圾桶,并未接话。
“不出国,可以吗?”
有那么一瞬间,祁妄反悔了。
为什么要把她推开?明明自己是如此需要她。
“留在国内,留在我可以看得到的地方。”
池愿怔愣片刻,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说什么?想她留在国内?
“你不觉得可笑吗?亲手把我推开,现在又想让我留下,你自己想清楚了吗?就和我说这些。”
池愿说着说着笑了,眼眶中却蓄满了泪水。
“你今天说,想我留下,也许你明天就又想我走了,祁妄,我不是你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玩物!我是活生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