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

这就是丁懿简短的回复。

童婳垂下眼睑,盯着手机,几度将目光凝聚在丁懿的电话号码上,却又在拨出的前一秒迟疑了。

心里有千言万语,又不知从何说起。

秦川虽然目不斜视,还是将她的纠结尽收眼底。

他再三犹豫,说:“长辈的事儿……他们心里自有分寸,你别想太多……”

童婳蹙了下眉,恼道:“你知道什么!”

秦川说:“我是不知道,但你应该知道……你觉得,你爸妈相爱吗?”

童婳:“……”

秦川又说:“你爸和你妈门当户对,佳偶天成,但是你自小在这个圈子里长大,所谓的豪门联姻,你认为有几对是因为爱情?”

童婳:“闭嘴!”

秦川顿了一下,还是说:“他们一直以来相敬如宾,虽然多了一个童千硕……但他们努力维持着原样儿,就是不希望你因此不开心,你只要明白他们始终都是你的父母,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童婳直接打断:“好好开你的车,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秦川:“……”

行吧,他闭嘴!

可他刚才的每一个字都一针见血,全刺到童婳心里去了。

童婳是一个对完美追求到极致的人。

她一直没办法接受秦川,归根结底就是没办法释怀她的婚姻居然是以那样不堪的方式开始的。

在秦川之前,她的另一个不完美就是童千硕。

童婳知道父母是商业联姻,也明白他们之间不存在什么至死不渝的爱情,相敬如宾才是最真实的写照。

可,那又怎样呢?

爸爸宠她,妈妈爱她,她就是最幸福的小公主。

童千硕的出现,却撕开了最后一层体面的遮羞布。

童婳心疼妈妈,却没有立场指责爸爸,就算童远中不是个好男人更称不上什么好丈夫,但他是全世界最好的爸爸。

更何况,童千硕又有什么错?

如果可以选择,谁想当私生子。

他才3岁!

这三年来,大家都默认了童千硕的存在,丁懿也只是在童千硕生日这样的场合主动避开,不参与也不打扰而已。

是不是,这就叫息事宁人?

是不是……

不爱,所以不计较?

童婳思考良久,才回复了丁懿的信息。

[妈妈,我是你永远的小棉袄。]

一句话,一切尽在不言中。

童婳收起手机,不经意瞥了眼一直在装哑巴的男人,刚开始乐得清静,回到九溪山之后又觉得不对劲。

秦川停好车出来,就被童婳拦住了去路。

“说,你是不是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秦川:“……”

这劈头盖脸的质问来得太突然,他都懵了。

童婳又说:“就刚才在车上,跟我说什么商业联姻没有爱情什么的……我越想越觉得你是心怀不轨,是不是在借题发挥暗示我什么?”

秦川莫名其妙,且哭笑不得。

在她心里,他真是一点好印象都没落下。

他无奈至极,失笑,“那说来听听看,你接收到我的什么暗示了?”

童婳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如实道:“我当然知道联姻是什么性质,也知道豪门子弟没几个好东西,但你一味的贬低人家,也没法衬托出你一个小混混有多高贵!门当户对好歹是各取所需,总好过某些人单方面图谋不轨!”

单方面图谋不轨的某男人:“……”

童婳哼了一声,扭头就走。

秦川也不为自己辩解,只是追随着她的脚步。

当她直奔主卧,一系列行云流水的熟悉操作之后就要将他拒之门外,秦川这才伸手抵住即将合上的门。

“童婳!”

他倏地出声,唬得童婳一个激灵。

他平时叫她不是心肝就是宝贝的,要多肉麻有多肉麻。

现在凶巴巴的直呼她的名字,出息了他?!

童婳一眼瞪过去,却见秦川已经举起手来,立即道:“我发誓!以我所有的仅有的一切……我发誓!我娶你绝对不是贪图你家的钱财,我对你家的钱一点兴趣都没有,以前没有,以后也没有!”

类似的话,他以前也说过。

只不过,以前的解释没现在郑重其事。

可是,光说这些有什么用,有种就解释清楚她当初为什么会被暗算,他们为什么会发生关系啊!

他敢摸着良心说与他无关吗?

他不敢!

童婳就永远过不了这个坎。

她冷笑一声,反问:“不为钱,那是为什么?”

秦川:“其实……”

童婳:“你别说,让我来猜猜……你该不会想说是为了我吧?还是说你爱我爱得要死要活,为了娶到我无所不用其极?”

秦川微眯了下眸,深邃的眼底藏着一缕意味深长。

他缓缓开口,“我说是,你信吗?”

“我信你个鬼!”

童婳像是被点燃的炮仗,顷刻间恼怒。

她气呼呼的想要把门甩上,秦川却抵住不让,急忙道:“怎么还恼了呢?你讲点道理,还让不让人说实话了?”

童婳怒道:“你说的是鬼话吧?”

秦川立即表态:“不管你信不信,我就是为了你!”

童婳一怔,恼怒中还夹杂着些许心慌意乱和该死的期待……

秦川见她有熄火的苗头,趁机道:“谁让我这人……我真的不贪财,但是没办法,就是有点好色。”

童婳:“?”

秦川:“说起这事儿,你要负全责。”

童婳:“???”

秦川:“因为遇见你之后,我看女人的眼光提升到了一个无法企及的高度,除非再让我遇见一个比你漂亮、比你高贵、比你聪慧的女人……可是这世上真的有这样的女人吗?没有!就连你生气的样子都正好在我的审美点上,所以我不可能再看上别的女人,那我总不能打一辈子光棍吧?除了把你娶到手,我还能怎么办?”

童婳:“……”

又来了!

他的彩虹屁,无处不在。

所以,怪她咯?

他能用大义凛然的语气将‘好色’说得那么理直气壮,她还能说什么?

只能说活久见!

童婳刚才明明就很郁闷,各种复杂的情绪盘旋在心头挥之不去。

忽然间,是谁把画风歪曲成这样?

她刚才那点该死的小期待又是什么鬼?

她就不该相信狗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来,今天真是被狗男人气得肝疼又被狗男人哄得晕头转向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