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

隐隐约约,听到耳畔有声音响起。

童婳浑浑噩噩的睁开眼,在睁眼的前一秒,她都还在做梦。

她好像……梦见裴靳西了……

在她说‘他再不回来,就再也不要原谅他’的时候,他忽然就出现了,就像是眼前蓦地闪过一道光,他从光影中而来……

他将她抱进怀里,他低头亲亲她的脸颊。

他说……

宝贝,生日快乐!

她的心,刹那间欢喜。

这么多天积攒下来的委屈、痛苦还有心酸,几乎在顷刻间喷薄而出,就在她即将扑进他怀里,质问他为什么现在才回来的时候……

“姐,你醒醒……”

童婳:“!”

那一刻,天旋地转,头痛欲裂。

童婳的目光都是呆滞的,隔了好几秒才勉强反应过来。

哦,是梦!

可……

又不像是梦!

她仿佛都还记得他的体温,记得他拥抱她的力道。

童婳顿时坐起身来,双眼迷茫,却又带着希冀,飞快的将整个起居室扫视一圈,却并没有找到他的人。

她几乎是下意识的想要起身,往别处去找。

“姐!”

丁琰琰却忽然拽住她,忧心的问道:“姐你没事儿吧?”

童婳:“……”

她扭头看着丁琰琰,慢慢的冷静下来,刚才还炙热无比的心,瞬间就冷却了。

再一看,两人都还在沙发上呢,很明显就这样过了一夜,所以……真的是喝多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她是多没出息呢?

他都已经签了离婚协议,在她最艰难的时刻,果断的从她的身边销声匿迹。

他,都不要她了。

她,为什么还要想着他,连梦里都是他?

丁琰琰眼睁睁的看着童婳的表明在短短时间内就经历了七十二变,既担忧又疑惑,不由得再问了一遍,“姐,你怎么了?”

童婳这才回过神来,讷讷的道:“没……没事儿,你什么时候醒的?”

丁琰琰:“就刚刚啊……怎么搞的?昨晚也没有喝很多啊,怎么就在这儿都能睡着呢?还睡了一整晚……”

童婳沉默着。

下意识的,抓紧了盖在二人身上的薄毯子。

昨晚的事情,她还是有点印象的,跟丁琰琰一起喝多了,然后……内心的脆弱在夜色的烘托下,或者在酒精的催化下,就会无限放大……

她的恨,她的怨,她的想念,好像都宣泄出来了。

然后,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再然后……

他是不是真的来过?

就在她出神之际,蒋阿姨的声音忽然传来,“小姐……你们可算是睡醒了,你说你们两个女孩子,怎么好好的喝那么多酒呢?”

童婳:“………”

丁琰琰:“………”

两人尚未反应过来,蒋阿姨又叹息着说了一句。

“幸好我把小硕哄睡了再上来看看你们,开了暖气,还给你们盖了毯子,不然你们就这样睡一夜,非得感冒不可。”

丁琰琰挠挠头,不好意思的道:“蒋阿姨,给你添麻烦了。”

童婳:“…………”

她完全呆住,久久说不出话来。

唯有正在捏住毯子的手,指尖在隐隐发白。

若是仔细看,就能看到她眼底的失落那么明显……原来是她想太多了,是蒋阿姨,而不是裴靳西回来了……

她还在期待什么呢?

一个月都过去了,他一点音信都没有。

他现在应该是和邱娅在一起吧,人家两个久别重逢,再加上他们的孩子……人家一家三口其乐融融,他怎么还会有时间想起她呢?

童婳觉得自己的期待,简直就是个笑话!

“哦,对了……”

蒋阿姨的声音再次打乱了童婳的思绪。

当童婳抬眼望去的时候,就看到蒋阿姨从茶几上取过一个不大不小的盒子来,一边将盒子里的东西取出来,一边递给了她。

“小姐,这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

“……”

“昨晚吃饭的时候我得顾着小硕,就忘记给你了,晚点想拿来给你的,你们两个又都睡着了,这就是我的一点心意,你可别嫌弃。”

“……”

童婳勉强的扯了下嘴角,回以一个微笑。

“谢谢蒋阿姨!”

蒋阿姨递给她的是一个饮料瓶子大小的圆柱体音乐盒,上下用白色的亚克力盖子封住,只有中间段是透明的。

可以清晰的看到,里面是一个艾莎公主。

童婳在网上见过相同款式的音乐盒,所以她不用将按钮打开,都知道打开之后艾莎公主会在漫天飘雪中,伴随着动听的音乐声翩翩起舞……

她往年的生日,蒋阿姨也会送她礼物。

可是……

今年就很特别!

毕竟她什么都不缺,所以蒋阿姨送的礼物都以手工制品为主,今年却送了个几十块钱从网上淘来的音乐盒。

就……有种莫名的违和感……

她又不是小孩子了!

不过,毕竟是蒋阿姨的心意,童婳纵然心中已经被失落填满,还是装作满心欢喜的模样,因为她知道失落的感觉,所以不想身边的人也同样的失落。

蒋阿姨看她没有要将音乐盒打开的意思,于是提醒了一句,“这个音乐挺好听的,我是想小姐你累的时候就听听,可以放松心情。”

童婳:“好,我需要放松的时候,一定会拿来听听看。”

蒋阿姨的目光闪烁了一下,转移了话题,“那你们赶紧的洗漱收拾一下,马上可以下楼吃饭了……”

音乐盒的事儿,就这么翻篇了。

童婳当然也没什么放松的时间,因为当天下午,她就要送丁琰琰去机场了。

丁琰琰特地请假回来陪她过生日实属不易,但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她的大学生活才刚刚开始,还得继续……

两人在登机前说了很多话,才依依不舍的分别。

从机场离开,太阳已经朝西边倾斜了。

童婳开着车返回的途中,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尤其是在等红绿灯的时候,竟有一瞬间的茫然。

就好像忘了自己从哪儿来,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往哪儿去。

最后,竟在不知不觉中开到了那个老旧的小区。

秦永昌的住处!

前方是狭窄的小巷,已经无路可走的时候她才将车停下,仿佛如梦初醒一般,脑子里嗡嗡的。

她怎么到这儿来了?

是不是因为……那个人消失太久了,其实她不知道他在哪儿,而这里是他有可能会来的地方呢?

童婳停了半晌,愈发觉得自己可笑。

正打算要离开,却忽然看到了一对亲密相携的男女,正迎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