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

很长一段时间内,裴靳西都没有再见过童婳。

一来,在童远中的严密保护下,他根本见不着;二来,他也不敢见,怕她见到他之后会更崩溃。

再见到她,已经是一年之后了。

裴靳西一直在关注着海城的动向,得知童婳重回海城了。

他终于又见到了她!

那天,她作为一名新生到海城艺术学院报道,她已经是精神饱满,神采奕奕的模样,跟他记忆中一样明媚动人。

就好像……那些惨烈的事情从未发生过……

裴靳西却不敢再走到她身边了。

不仅是因为她身边前簇后拥的保镖,更因为童婳还在国外治疗时,他就已经查到她是接受了催眠才恢复健康。

那段不堪的过往,她已经忘了。

而他,正好存在于她那段不堪的过往中。

他无数次都想走到她的面前,就像当初满怀期待的在她生日前夕来海城找她一样,酝酿好了无数种开场白。

——你好,你还记得我吗?

——我是裴靳西,我喜欢你,很久很久了……

然而,类似的念头无数次在心底膨胀,最终还是作罢。

他也咨询过催眠师,了解到像童婳的这种情况,最好不要让她再接触到那段时间的任何人与事,否则极有可能还会记起来。

记忆,本来就是极其复杂的东西,不具备统一的解释模板。

裴靳西几度跃跃欲试,又几度欲言又止。

反复纠结之后,最终还是放弃。

罢了!

还是不要冒险了,只要她能一直灿烂如初,他又何必冲上前去成为她的安全隐患,若是能远远的看着她快乐,他就已经心满意足。

一年过去了,两年过去了……

童婳一直好好的。

于是,他那些蠢蠢欲动的念头,又开始在心底躁动了。

真正促使他有所行动的,还是他无意间在海城遇见了秦川,再到后来秦川向他的求助,他了解到秦永昌将主意打到了童婳身上。

裴靳西愤怒之余,又有一点点小兴奋。

是不是,他的机会来了?

他以前做梦都没想到他会有一个双胞胎兄弟,他们几乎长得一模一样,那他是不是可以帮秦川一把,同时也有了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接近童婳?

当时他假扮仇九,并不是现在这张脸。

当时他告诉童婳他叫裴靳西,可他以后可以叫秦川!

这个想法如疯长的野草,一发不可收拾,他就是认为这个计划可行,所以才敢放心大胆的去找童远中谈判……

“怪不得……”

盛辰东知晓这一切真相之后,唏嘘道:“你前两年频繁的来海城,有时候回京城探亲,也要特地到海城转个机,就像京城没有直飞M国的航班一样,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你就为了远远的偷看人家一眼吧?靠……这么听起来怎么那么像徘徊在幼儿园门口的怪蜀黍……”

裴靳西:“!!!”

他已经不想说话了,只给了一个眼神让盛辰东自行领会。

——你礼貌吗?

呃!

盛辰东也意识到了快言快语容易遭人打,求生欲使他机智。

“我的意思是说……你如此情深意重,简直感天动地,天地可鉴,日月可表,我要是童大小姐,我一定会爱你爱得要死要活。”

“……”

“当然了,她本人是不知道真相,暂时无法给你回应,但你老丈人的态度已经说明一切了,他既然都同意让你娶他女儿,那就说明他对你曾经逼不得已之下做的那些事儿是认可的,如果不是你,童婳落在其他男人手上岂不是更惨?所以你不必有心理负担,有些伤害是永远都不配得到谅解,但有些伤害却是情有可原的……”

“……”

只能说,算他反应够快。

裴靳西听了这番话,好像有被安慰到一点点。

曾经童远中也说过,如果童婳有一天知道真相,也会谅解他。

可……

他深吸了口气,道:“现在不是我是否情有可原,也不是她是否能谅解我的问题,原本以为那件事情已经彻底过去了,毕竟这些年没再有任何动作,谁知道现在又卷土重来,童婳谅不谅解我不是重点,我是怕她万一又想起那些事情,万一她受不了……”

盛辰东默了一下。

毕竟涉及到那样的一段经历,谁也不是童婳,谁也无法代替她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到底受不受得了?

裴靳西沉沉的呼出一口气,无声叹息。

“没有答案的事情,我不敢轻易去冒这个险。”

“……”

“当然,往乐观了想……已经过去了几年的事情,或许她现在的心智各方面都比四年前完善,即便她现在想起来了,或许也能勇敢面对,不至于再崩溃掉,可现在摆在眼前的事实是……幕后黑手根本不给她适应的机会……”

“……”

“从对方的行事作风可以判断,要是我不按照指令去做,那么极有可能那些照片就被泄露出去,就算我可以向童婳解释那个假扮成仇九的人是我,但其他人会信吗?事不关己的人,只会看热闹不嫌事大,如此一来,童婳的名声就毁于一旦。”

“……”

“所以,不管她能不能接受那段过去,我都不能让最坏的结果发生。”

“……”

盛辰东整理了一遍裴靳西这番话,懂了!

如果那些照片……对方手上肯定还掌握了更露骨的照片,一旦被泄露出去,那对于童婳而言又是新一轮的打击。

毕竟,这个社会对女人都不是那么的宽容。

至此,盛辰东终于彻底明白了裴靳西的决心。

幕后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兴风作浪,一直这样被操控着太被动了,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就会曝出什么秘密来,简直寝食难安。

唯一的办法,就是将那只手揪出来,以绝后患!

盛辰东沉默了片刻,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暂时不能将这一切告诉童婳,打算单独行动?”

裴靳西:“……”

他倒是想将一切都告诉她,可这件事情要么不说,一旦开了个头就必然要有个结果,他该给她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她现在看到一些边缘的照片,就已经病倒了。

他不敢赌,不敢将那么残忍的真相一次性全部在她面前揭开,或许……可以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