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婳被裴靳西说服了。

她的内心深处,是倾向于相信他的。

就算依然还有那么一点点的怀疑,现在也不是她去追忆那段悲惨回忆的时候,她必须要振作起来。

白天的时候,童婳做到了。

一边从警局打探童远中失踪案的进展,同时也不怠慢公司的各种大事小事。

然而……

她又连续几天晚上都没睡好了。

童婳的睡眠不佳,裴靳西比她本人更清楚。

他甚至发现就连睡前消耗光她的体力都不顶用,她分明是累极了才睡去,却在睡着了之后被噩梦纠缠。

“不要……别过来……”

“……”

“你们走开,走开……啊,别碰我……”

“……”

裴靳西刚刚睡着,就被怀里人的动静给惊醒了。

他一睁眼就看到童婳似乎还是在梦中,她依然闭着眼,眉头拧得紧紧的,像是深陷在噩梦中无法自拔。

“宝贝……”

裴靳西立即开了灯,轻抚着她的脸。

摸到了一手的冷汗!

他顿时急了,轻抚改为轻拍,不停的叫她,“宝贝,你醒醒,快醒醒……”

在他坚持不懈的叫唤下,童婳才终于有了反应,只见她迷迷糊糊的将眼睛睁开一条缝,感觉自己被束缚着,她立即将他一推。

“走开!”

她大叫了一声,彻底清醒。

裴靳西被她推到一旁,看到她仓皇又恐惧的模样,竟不敢轻易靠近了。

他只能徒劳的张开手,试探着说道:“宝贝……怎么了?是我!是不是做噩梦了?别怕,你先看看我……”

他小心翼翼的,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就怕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把她吓坏。

童婳喘着气,这才缓缓的抬起头来,愣愣的盯着他看了半晌……

裴靳西与她对视着,直至确定她是真的认出他来了,他才敢一点一点的往她身边挪过去,最后伸出手臂环上她的肩膀。

她敏感的轻颤一下,脖子缩了缩,好在没有拒绝。

裴靳西终于放心大胆的将她拥入怀中。

他一边轻吻着她的额头,一边摩挲着她的后背,安慰道:“没事儿了,别怕!是不是……做了什么噩梦?”

童婳倏地又颤了一下。

刚才在梦里呈现的那些画面,断断续续的,模模糊糊的,像是放电影一样一一掠过她的脑海。

陌生的男人,猥琐的眼神,蠢蠢欲动的一双双手……

童婳不知道究竟是看过那些照片之后,自己臆想出来的后续内容,还是梦里的那些事儿真实的发生过。

她混混沌沌的,忽然道:“我不知道……”

裴靳西立刻就听出了她话中的惶恐,连忙将她抱得更紧了,劝阻道:“好了,不用想,你只是做噩梦被吓到了,没事儿……睡吧……”

童婳靠在他的怀里,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九月中旬的海城,正是昼夜温差最大的时候。

一场秋雨一场寒!

随着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洗透了整个城市,明明还只是初秋时节,却让海城人民感觉一夜之间冬天就来了。

童婳反反复复的被噩梦折磨,心力交瘁。

再加上气温变化大,最终病倒了。

裴靳西又是在一个夜半三更,半夜醒来时下意识的将怀里的人儿搂紧了一些,忽然就发现不太对劲儿。

童婳体寒,尤其一到天气转凉的时候,手脚就是冰冷的。

可现在……

他却感觉怀里抱着一个大火炉。

裴靳西瞬间清醒,最终确认她是发烧了。

本来大半夜的也不想太折腾,可是童婳却已经烧到39.5度,不管他如何费力想要唤醒她,她都是在半睡半醒间迷迷糊糊的。

裴靳西再也不敢耽搁,连夜将人送到了医院。

幸好,无大碍!

医生诊断,童婳这是因为季节变化引发的病毒性.感冒,白天着了凉夜里发了烧,这个季节很多人都中招了。

不过,童婳最近状态不佳,免疫力低下,看起来才比较严重。

暂且在医院观察输液,等烧退了问题就不大。

可,这一烧起来就是反反复复,连续住了两天院都还是老样子,裴靳西只能寸步不离的守着,就连盛辰东约他见面都推了。

一直持续到第三天,裴靳西守着童婳睡着之后,坐在病床边握着她的手,沉默的凝视她半天之后,主动打了盛辰东的电话。

安排了保镖守着,也让护工一直看着,他才放心离开医院。

然后……

来到了盛辰东下榻的酒店!

盛辰东刚洗完澡,在总统套房里一边透过落地窗眺望海城的夜景,一边品尝着红酒,别提有多惬意了。

以至于,裴靳西出现的时候,他还说了句风凉话。

“哟,今晚不要给童大小姐暖被窝了?知道的你们是夫妻,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不是长成了连体婴,一刻都分不开了呢!”

“……”

裴靳西瞟他一眼,并不作声。

他径自走过来,也跟自己倒了一杯酒。

直到他将酒杯放到嘴边轻抿了一口,盛辰东才惊讶的道:“喂!这是酒欸,你不是不喝酒的吗?”

说起裴靳西,那也算是自律好男人的典范了。

不抽烟不喝酒不沾黄赌毒,如果不是沉溺于温柔乡里经常熬夜的话,他简直就是一切不良习惯的绝缘体了。

这,干嘛呢?

裴靳西抬头望了眼窗外,目光悠远。

他的思绪还停留在盛辰东的上一个问题,于是说了句,“分不开,可惜……抵不过还是要分开。”

“嗯?”

盛辰东挑了下眉睨他一眼,不知道他在玩什么深沉。

“对了!”盛辰东忽然想起一事儿,立即道,“你让我办的事妥了,你的聘礼……我给你集齐了远中集团8.3%的股份,所以恭喜你,现在除了持股28%的童远中本人之外,你就是远中集团第二大股东了,你老丈人现在下落不明,说不了话做不了主,换句话来说就是……现在远中集团你最大!”

“嗯。”

裴靳西淡淡的应了声,不太感兴趣的样子。

盛辰东觉得他的状态很不对劲儿,不得不严肃的问道:“怎么了?”

裴靳西又抿了一口红酒,才道:“按照原计划,你派个信得过的人过来,先稳住远中集团……”

盛辰东:“那你呢?”

裴靳西:“我……可能要离开海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