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童远中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么多年来,他已经习惯了高高在上,不管走到哪儿都被前簇后拥,周围的人都要看他的脸色行事。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被这样挑衅过了。
他不在乎丁懿。
但他在乎,丁懿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
在所有人眼中,他是成功的商人,他有美丽温婉的妻子,他有漂亮贴心的女儿,他有幸福和谐的家庭。
一切都是最好的。
哪怕全是假象,他也不愿意当众揭开这层遮羞布。
任何男人都忍受不了头上带点绿,更别说童远中了。
他看着丁懿一身明显放纵过的痕迹,她明明可以躲过去,明明可以避开他,却非要撞到他面前来。
童远中一点都不怀疑。
她说是报复他,那就是很认真的在报复他!
偷偷摸摸没意思,让他不痛快才是她的目的。
不得不说,丁懿这一招,打了童远中一个措手不及。
他们在同一屋檐下生活了二十几年,童远中比任何人都了解,丁懿是那种骨子里就恪守本分的女人。
她安分守己,墨守成规,将童夫人这个角色扮演得十分到位。
童远中当她是个摆设,无需操心的摆设。
哪里知道,丁懿竟是个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主儿,在他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居然给他戴了绿帽子。
丁懿却还嫌不够,继续火上浇油。
“你说……我堂堂远中集团董事长夫人,要是我偷.情的事儿传出去了,海城会不会被掀翻了天?”
“……”
“或者,被你女儿知道了,我不是她的亲生母亲,她一直以来都引以为豪的幸福家庭,其实都是假的,那么……”
“!”
童远中的目光倏地一凛。
下一秒,他就直接掐住了丁懿的脖子,恨不能掐死她。
童远中咬着牙根,一字一顿的道:“丁懿,你找死是不是?”
丁懿紧紧的拧着眉,明明连呼吸都艰难了,却还是倔强的笑出声来。
“是啊!”
她无所畏惧的承认。
只恨他看不出来,她人还活着,心却已经彻底死了。
她直视着童远中的眼睛,连笑容都是阴冷的,说道:“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你掐死我啊!你敢吗?我死了,你也完了……但如果我不死,你的脸也丢尽了……哦,你最好还别在我脖子上掐出痕迹,要不然你女儿回来了,一定会问……”
童远中沉着脸,果断将她甩开。
丁懿被甩到地上却浑然不觉一样,哈哈大笑。
她可太痛快了!
“多少年了……童远中,你闭上眼睛,说不定都还是想不起来我长什么样儿吧?你从不把我放在眼里,所以你是不是从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你居然也会不知道拿我怎么办,你终于也尝到这种滋味了哈哈……”
“闭嘴!”
童远中沉声呵止,却不能让丁懿的笑声戛然而止。
即使他心中不愿承认,但确实被丁懿拿捏住了七寸。
这么多年的绑定,他们‘恩爱夫妻’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在某种程度上,他们已经是一体的。
在这个时候出了这种丑事,怎么能不贻笑大方?
就算不顾及外人的看法,那童婳呢?
童远中顿时感觉脑仁在一阵阵的疼,他还是第一次这么无力,丁懿竟然不知不觉间脱离他掌控的无力。
他生平第一次向这个女人妥协,怒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丁懿闻言,前所未有的畅快。
“二十三年,童远中……你还记得我问过你多少次吗?你到底想怎么样?”
“……”
“你又还记不记得,我和你提过多少次离婚?”
“!”
童远中怔了一下。
与丁懿有关的事情,她向来不关心。
但是在她的话音落下那一刻,他脑海里马上就浮现出答案来。
——两次!
在他们长达二十三年的婚姻中,丁懿提过两次离婚。
第一次大概是他们结婚五六年的时候,丁懿在他日渐冷漠的折磨下,终于忍无可忍,她说我们离婚放过彼此吧!
第二次……
应该是在三年前!
那时候,童远中刚将童千硕带回家。
丁懿的积攒了多年的情绪终于爆发,她要离婚!
“呵……”
丁懿冷笑一声,继续说:“第一次提离婚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你的心是捂不热的,趁着大家还年轻,彼此放过吧!可你当时是怎么说的?”
童远中:“……”
丁懿:“你说,你爱的女人死了,你没有未来了,你要我拿后半生来为那个女人陪葬!你说我还想重新开始拥有新的生活,没门!”
童远中的唇几乎抿成一条直线!
那些痛苦,他已经很长时间都不去回忆了。
没想到丁懿却将他说过的每一个字都记得一清二楚,连标点符号都正确。
丁懿又道:“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将你的女儿视为己出,我无数次告诉自己……算了吧!就这样吧!就像幸福是假象,那么一辈子活在假象里未尝不可,可是你弄回来一个私生子!你就是这么打我的脸……你不是很爱那个女人吗?你这么情深意重你倒是为她守身一辈子啊!你从不碰我,可是你却在外面有一个私生子,呵……呵呵……”
这是世间最可笑的事情了吧!
丁懿一度盼着童远中能给她一个解释,却没有。
一直一直一直……都没有!
丁懿面如死灰的道:“我那个时候忍无可忍,第二次向你提离婚,你是怎么跟我说的?你说……这就受不了了,自己选的路,受着!”
再回想起他在那一刻的冷漠,丁懿依然心如刀绞。
痛到极限,就麻木了!
她现在就冷着脸,冷冷的告诉他,“所以,你问我想怎么样?我就是想你和我一样啊!有什么受不了的,受着!”
童远中:“!”
他第一次这么清晰的从丁懿的话语中和眼神里,感受到了恨意。
她恨他!
可现在该计较的并不是她恨不恨她这件事儿。
最初那股震惊的感觉过去之后,童远中已经冷静下来,他现在心里想的是如何解决问题。
他深吸口气,问道:“那个男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