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

一声凄厉悠长的狼哞骤然划破夜幕。

狼群终于没了耐心,发动攻击了。

白术心中一凛,抬眼望去,只见原本还在视线边缘,像鬼火般闪烁的小绿点,此刻飞速逼近。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短刀,手心里已满是冷汗。

一双眼眸,却在这冰冷的黑夜里,灼亮的惊人。

借着微弱的月光,白术迅速扫过狼群,粗略估算一番,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这狼群数量足有二三十头之多。

白术嘴角泛起一抹苦涩至极的笑意。

刚刚才从虎口逃生,如今却又一头扎进了狼窝。

难道今日,当真要命丧于此?

他缓缓蹲下身子,将背上的萧南枝轻轻放下,靠在一棵粗壮的树干旁。

狼群越逼越近,那此起彼伏的低吼声,令人毛骨悚然。

白术紧盯着为首的那头头狼,全身的肌肉紧绷,每一根神经都被拉到了极致。

只等狼群发动攻击时,与它们殊死一搏。

不多时,群狼就到了跟前儿。

每条狼都骨瘦如柴,张着血盆大口,恨不得将面前的两人吞入腹中。

白术心中一凛,竟是一群饿狼。

饿狼更加难缠,它们饿了许久,一旦嗅到猎物的气息便更加不会轻易离去。

除非遇到了比它们更加恐怖的野兽。

白术握着短刀神情凛然,还没等他准备好那群恶狼就发动了攻击。

刚刚在远处,它们就已经观察好了。

这里除了他和一个女子,再无其他人。

两个人类,根本不足为惧。

一头身形矫健的恶狼率先发难,如闪电般向白术扑来。

白术瞳孔骤缩,在恶狼扑至的千钧一发之际,手腕猛地一转,手中短刀精准地刺入恶狼的脖颈。

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恶狼呜咽一声,轰然倒地。

还没等白术缓过神,身后的狼群便如汹涌的潮水般一拥而上,瞬间将倒地的恶狼淹没。

几乎是瞬间,就只剩下了骨头。

白术手中的短刀不停的挥舞,眨眼之间就杀掉了几头大狼。

狼群看他如此勇猛,竟也不敢再冒然上前。

只低低嘶吼着,围着它打转。

在这短短片刻,白术一口气连杀六条大狼。

一时间,他的周身已被恶狼的鲜血浸透,刺鼻的血腥味弥漫在四周。

可他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胳膊、腿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咬伤和抓伤,鲜血顺着伤口不断涌出。

滴答滴答地落在雪地上,洇出一片片触目惊心的殷红。

白术紧咬牙关,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他连片刻喘息的时间都没有,更别说停下来好好包扎伤口了。

那群恶狼依旧虎视眈眈地围在四周,只要他稍有松懈,它们必定会如饿虎扑食般一拥而上,将他瞬间撕成碎片,分食殆尽。

这样毫无喘息的僵持下去,不等他杀光这群恶狼,自己就会因失血过多而休克。

他强忍着身体的剧痛,撕下身上衣物的布条,打算先简单处理一下伤口。

然而,他的每一个动作都被狼群紧紧盯着,只要他的手稍有动作,那些恶狼就会往前迈两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只等他分神的瞬间,便不顾一切地扑上来。

白术尝试了几次,伤口却始终无法包扎妥当。

就在这时,山中的气温急剧下降,原本就寒冷彻骨的空气里,竟飘起了雪花。

起初,雪花还只是星星点点。

可不过眨眼间,便成了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将整个山林迅速染成了一片银白。

白术只觉自己的双手渐渐失去了知觉,被寒风吹得麻木僵硬。

血液与手掌冻在了一起,每一次握刀,都像是在触碰一块冰冷的石头。

他抽空担忧地看向靠在树干上昏迷不醒的萧南枝,雪花落在她的脸上、身上,她却毫无反应。

她若是在如此冷的山中睡着,只怕再也醒不过来了。

“南枝醒醒,南枝……”白术焦急的唤着她,一连喊了好几声。

不知道是因为太冷了,还是萧南枝听到了他的呼唤,终于睁开了眼睛。

可当她看清眼前的这一幕时,险些吓的再次晕过去。

四周,满是血迹和狼的尸体。

在她面前站着一个血人,那人浑身都是血,看起来十分恐怖。

萧南枝仔细的辨认一番,颤巍巍的喊了一句:“白术哥哥?”

白术松了一口气,努力扬起一个温和的笑:“是我,南枝你不要怕,我们会没事的。”

萧南枝轻轻点头,她强忍着害怕颤抖着身子上前:“我帮你。”

白术看着狼群后退几步,到了萧南枝身前,好让她为自己包扎伤口。

萧南枝一边吸着鼻子一边为他包扎伤口,眼泪掉在他的手臂上,灼的白术的心尖都跟着一颤。

遇此绝境,实在是他没有想到的。

“南枝,对不起啊。”白术此时仿佛像换了一个人:“说好的会护你周全,可是现在可能要食言了。”

说到这里,他一脸歉意的看着萧南枝,轻声问她:“你怕不怕?”

萧南枝身子轻轻抖着,其实她是怕的。

可是看着白术那张被染了满脸血的脸,她突然就不觉得怕了。

有这样的男子护着她,在这样的时刻拼了命的保护她,她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她对着白术凄然一笑:“我不怕,有白术哥哥陪着我,南枝不怕。”

嘴上说着不怕,可是眼泪却止不住的流。

看到她这模样,白术心疼的如同刀绞。

群狼已经等的没了耐心,随着一声长啸,全都发起了攻击。

白术知道敌不过,扔掉了手里的短刀转身抱住了萧南枝。

就在这时,一声爆炸声自两人面前响起。

只听几声狼的惨叫声响起,那些围上来的饿狼,全都吓的四下奔逃。

萧南枝睁开惊恐的眼睛,便看到许多训练有素的士兵,从天而降。

那些人着黑甲,持长枪和短刀。

而为首的一人骑着高头大马,手上的长剑左劈右砍,无数饿狼死在那人剑下。

竟生生的杀出一条血路。

待那人近一些时,萧南枝也看清了那人的长相,她眼里绽开惊喜对着人高兴的道:“萧稷哥哥,我们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