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楠一直记着,她跟他来酒店的目的。

“是你在跟我谈条件?”

周言垏开着商人的腔,偏偏顶着一副儒雅清辉的书卷气。

温楠自知没有资格讨价还价,但一物换一物,她得换。

领口处的布料徐徐下滑,内条白色内肩带,勾在男人指骨间,把玩。

她的呼吸绷着,烫着。

周言垏的眼里不是情欲,是陌生的占有。

仿佛自己的私有物被人窥视过后,隐约浮现的愤怒。

他的指尖冰凉,摩擦过的肌肤却燃到了费点。

“衣服怎么坏的?”

周言垏音色轻,懒,洞察人心。

温楠不想提,又不得不提,“贺延洲扯坏的。”

他顿住动作,温楠清晰洞察。

“他没有碰我。”

温楠是澄清的口吻。

她也怕,周言垏嫌弃她。

唯一能置换的条件失效。

毕竟她在众人眼中,已经是与贺延洲打了死结的关系。

说什么也没发生,不会有人信。

更何况在那一晚,她说谎骗了周言垏,说自己不是第一次。

周言垏没开口,眼睛里,也没有质疑她的意思。

只是两人这么僵着,空气在流动中也逐渐凝固。

莫约半晌,周言垏抽回手,“去洗澡吧。”

温楠的心慌了。

她细声嚼舌,“我没有可以换洗的衣物。”

“酒店有浴袍。”

“.....”

周言垏不懂她的意思。

又或许,等下根本不需要穿。

温楠低低“嗯”了声,进浴室。

周言垏究竟信了,还是没信?

淋浴冲到一半,磨砂的浴室门,映出男人的身影。

温楠关掉水流,条件反射躲至一侧。

外面男人嗓音低沉,“衣服。”

温楠浴巾捂在心口。

“你...你放门口。”

“嗯。”

男人腰身压落,又挺直。

没逗留,他走了。

温楠在浴室捣鼓了许久才出来。

身上是崭新的衣物。

里里外外,尺码都刚刚好。

是凑巧吗?

周言垏应该不知道才对。

脚步挪至内厅,周言垏弓着腰,在茶几旁吃饺子。

那一口一个的样子,很居家,很....异样的日常。

“能穿?”

他眼皮动都没动,精准预判她的出现。

“能穿,也刚好。”

温楠走近,带着刚沐浴后的清新。

酒店里的临时沐浴液,难得是一股夏日的西柚味。

不高级,但也不难闻。

凑合着,好过她身上有别人的味道。

“吃吧,给你点的。”

周言垏没摆架子,推过去一份全新的。

温楠蜷腿坐在地毯上,方才打湿的头发,被盘成一颗小丸子。

两缕须发在鬓角颧弓的位置,随性,不失精致。

对比刚刚那落魄的样子,眼前一亮。

身上是干净的白色碎花裙。

周言垏喜欢看她穿白色,就跟她十七岁拿话筒,站自己身边一样。

自被贺延洲逮到后,温楠就一直饿到现在。

闻见饺子味,也跟着周言垏的步伐,一口一个地吃。

“34C,一尺九。”

“咳咳——”

伴着男人漫不经意的话落下,温楠差点没被噎死。

她眸眶涨红涨红的,既震惊,又羞臊。

周言垏,精准说出她的尺码。

温楠:“你.....”

周言垏抽纸擦嘴。

眼神玩味,故意,“这么讶异?”

温楠羞得开不了口。

周言垏支头,躺沙发的姿势闲散,犯浑,“设计师的眼睛是尺,何况我....唔!”

这回轮到他出不来声了。

温楠也不知自己怎么的,一个扑腾就过去了。

男人高挺的鼻梁,温润的唇,全搁在她手心里。

仅剩那对勾人的黑眸,与她四目纠缠。

“能不能不说?”

明明是她这只小刺猬先动的手,溢出来的话,却软得像求饶。

“周言垏,你别再逗我哭了,我饿,吃完,我再让你说个够。”

温楠今天的情绪,真的崩裂到了极致。

明天还有那么一场硬仗要打。

她只求现在吃个饱,等下周言垏要怎么折腾她,她都受着。

稀碎的泪花,在她漂亮的瞳眸里转转悠悠。

随时一个眨眼,便掉线珍珠一般,啪嗒断落。

周言垏合了合眸,同意她这番商量。

温楠试探着移开手,转身,又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看来是真饿了。

“袋子里面有水,噎死了不负责。”

温楠鼻腔一酸,拆了吸管,吮吸一口后不忘道了声,“谢谢。”

伤心得拧巴,还得不忘礼貌。

周言垏枕着手臂,身后望她。

小小一只的身影,谈到弟弟时可以随时奋不顾身。

贺延洲给她下了什么蛊药,让她一迷就是从小到大。

“吃饱了,同林佳打个电话,不然陈晋要去西湘月舍拆我家了。”

他半开玩笑,温楠知道。

只是提到林佳,她还是顾虑,“拿你电话打?”

“怎么,温小姐又想着帮过后,即刻过河拆桥?”

周言垏酸她。

“我现在的身份,是不适合同周先生有关系。”

温楠说得头头是道,是想着退路的借口。

周言垏只不过是一时心血**。

就如贺延洲说的那样,如今现在的豪门子弟,谁没有个地下小情人。

只是或多,或少而已。

还有今天早上出现的那个小妈,口中的宋小姐。

温楠掉过一次坑了,就不会再掉另一次深渊。

“身份?”周言垏嚼着这两个字,品了许久,“确实不合适。”

温楠松了口气。

“被死对头劈腿了的青梅未婚妻。”

温楠:“.....”

周言垏是懂气人的。

温楠掐自己大腿内侧的肉,“是,所以害周先生被不知情的人误伤,不好....”

“那就同贺延洲断了个干净。”

周言垏正声,伸手从颈侧后,掰过她的脸。

一字一顿,“我确实,不会帮一个跟别人扯不清楚的女人,尤其是跟死对头有关系的女人。”

周言垏的手,掌着她的脸,也掌着她的心。

只要她还同贺延洲有一点儿关系,立马划清界限。

就同年少时那般,他们是对立面。

“我同他没关系了。”

“那是你说的,外面的人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周言垏没那么好谈妥。

温楠湿着眸眶看他,“那你要我怎么做?”

“发声明。”

周言垏把自己的手机放在她手里,“社交媒体的账号密码记得吧。”

“嗯。”温楠闷声点头。

“密码311587。”

温楠觉得这密码有点熟。

想不起,在那听过,见过。

周言垏继续下指令,“打开相册,最后九张图就是贺延洲从去年开始,同梁莹在一起的证据,开过的房,消费的几率,给剧组综艺塞钱补位的聊天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