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温楠再醒来,感觉到肚子暖烘烘的。

她伸手去摸,是一个温温的热水袋。

搁在她的手下,挨着肚子。

昏暗的房间,没开灯。

唯有窗外,隔着梧桐树影,照进里屋的月光。

反之是门外的走廊灯,亮着。

思绪回笼,温楠慢慢意识到,方才的周言垏在屋里。

“周言垏?”

她哑着嗓音出声,往门外喊。

两声过后。

她以为,周言垏走了。

眼睫垂下那刻,男人颀长的身影,倏地出现在她的房门口,面容沉静。

傍晚那时,温楠还记得,周言垏身上是套高定的深色西装,这会,只剩了一件贴身的宝蓝暗格衬衫。

胸前的领带,被扯开在两侧,笔挺的衣领,解了两颗扣子的弧度。

削薄的锁骨,若隐若现地架在两边。

闻见她叫唤,周言垏从客厅里疾步走来,“醒了?”

“嗯!”

温楠乖巧点头。

想撑坐起来,没什么力气。

一小幅度挣扎过后,还是周言垏的手臂,稳稳托住了她的腰身。

“药给你买了。”

周言垏沉声说。

温楠眨眸,“药?”

“止疼药。”

周言垏侧过身,把放在床柜上的绿色小盒子拿了过来,“我搜外卖软件,看这个牌子最多人买。”

【经期,头痛,止疼药】

温楠唇角微微抿了下,扫那经期二字,脸颊红晕漫起。

她没想到,周言垏竟然会为她下单买这个,很神奇的感觉。

“你还会上外卖点单?”

她口气里,满是惊奇的味儿。

周言垏眼眸顿了顿,细品她的话,“我是有多脱离生活?”

撂下这话,周言垏又忙着把她方才枕着的枕头,拉起,搁在身后。

“没说你脱离生活,是觉得意外。”

温楠眨巴着漂亮的眼瞳。

这会好点了,说话的力气也变大了不少,“这热水袋,也是你一起下单的?”

“嗯。”周言垏淡声接话,拆了颗药放在她手心里,“我去给你倒水。”

“你知道饮水机怎么操作吗?”

温楠是暂住的身份,所以用的家电,都是原先房东配套的。

东西老旧的不少。

刚开始,她也是研究了好久饮水机的用法。

只是她不知道。

在她睡着的这段时间里,周言垏一刻都没闲着,尤其是在她门口转了一圈。

联系了房东,要了对面租户的资料。

一北漂的保险公司职员,住三年,谈五个女友,没回分手都要上门砸一下东西。

周言垏驻足在门边上,“我是不是在你眼里,一点该有的生活常识没有?”

他面无表情,薄唇轻启,说话总是一股冷飕飕的味儿。

温楠抿嘴,想说是,又识时务者地咽了回去。

软了软声线道,“周言垏,我还很虚弱,不同你挣好不好,别总凶!”

【你一对我就凶,一对别人就温柔。】

闻声,周言垏愣了一下神。

他,很凶吗。

“我很凶吗?”

周言垏望着里面的小人,自我怀疑了起来。

温楠点头,双手抱紧肚子上的热水袋,讨巧着说话,“偶尔凶,偶尔好凶。”

“......”

周言垏沉默过半晌后,眉宇间染过一层浓浓的郁色,随之转身。

温楠探头,扑哧笑了出来。

原来,他也会露出这样无措的表情。

等周言垏折返,把温水捧在手心里,喂到温楠嘴边。

温楠含着止疼药,又送了一口水。

喝太快,水流溢出唇边,滴落到周言垏手心。

她含糊,“抱歉!”

说着,就要抬手去给周言垏擦。

“别动!”

周言垏制止住她的行为,反空出一只手抽纸,擦她下巴的水渍。

“经期来,忌冷。”

他说得一本正经,温楠悄悄打量他神情。

淡淡,浅浅的,道不明的温色。

周言垏给她擦好嘴巴,仔细看了眼后,才放下水杯。

“排骨粥在外面,你想在这里吃,还是外面?”

“你还会煮粥?”

温楠歪头。

乌长的发丝随她动作一摆,垂落则一边。

小脸奶呼呼的,有了生机的色彩。

周言垏提着的心,也总算放置到一边。

他伸手,开了床柜上的小夜灯。

房间温馨,明亮。

照着床头边上的两人。

周言垏一张俊脸倒是坦白,“不会煮。”

“哦!”温楠淡淡应了声,看不出是失落,还是不失落。

周言垏的视线,在她脸上轻扫而过,“怎么,疼感过了,睡饱了,想起要在我这债主身上讨好处?”

“什么啊?”温楠被洞察出了心思,掩饰。

“想吃我煮的粥?”

周言垏倾身,直勾勾盯视着她,又朝她方向欠了欠。

两人距离一扯近,温楠脸上的红晕,就更加明显了。

周言垏身上的味道,香香的,还沾染着她最近换的沐浴露味道。

是蜜桃水果的香气!

沉静的晚香玉,被甜蜜的蜜桃所包裹。

把他什么那股冷劲,也给冲淡了下去。

结果。

啪的一下。

温楠的手心,打在周言垏鼓挺的鼻梁上,心跳得狂躁了些,“周言垏,我们不能靠这么近。”

周言垏:“......”

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提高声线,是绝对心虚的表象,“我们,我们现在,不是那种可以随便亲密的关系。”

周言垏没挪开脸,就任她这般捂着自己,“.......”

说完后,小女人还自己脸红就算了,还不带等他反应的直接掀开被子,逃下床,“我…我到外面吃。”

谁知,话说太快,人起太猛。

在站起身子不到一秒后,温楠就整个人犯软般的,跌坐到了周言垏的身上。

周言垏还不忘记仇地,自证清白,高举双手,逗弄着调侃,“温大小姐,谁想亲密,还不一定!”

“.....”能不能跳河,温楠现在好想。

只是下秒,温楠还是被一主动圈上来的手臂,牢牢拦住。

掉落的热水袋,也回归到了自己隔着衣物的小腹上。

“别闹别扭了,我抱你出去吃饭?嗯?”

周言垏几乎是在哄她的。

用尽他觉得,是温柔的语气。

刚刚被她正面控诉过后,周言垏走到外面,边倒水边想。

确实也如此,不冤枉。

之前揣测她心意,他的确过分地试探过。

也说过许多不太好听的话。

对比他人,他对温楠的口气,也是挖苦嘲弄的偏多。

因为他们之间,不止夹着年少的回忆,还有个隔阂的贺延洲。

周言垏想她的情绪能被自己牵扯着,反而忽略了许多她的感受。

难怪那天晚上,她会那般哭泣。

温楠脸躲在垂落的发丝里,眼中,是周言垏那双好看冷白的手臂。

打横着,代替她,捂好热水袋。

他五指张开,每根指骨单挑出来,都是赏心悦目的艺术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