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场。

四人分开。

温楠闷闷不乐,坐周言垏车里。

熟悉的街道,拥挤的人群。

温楠看着,没有表情。

周言垏侧坐一旁,漫不经心把玩她背后的长发,音色清淡,“怎么了?”

从方才上车,周言垏就注意到她了。

温楠一没情绪,就蔫蔫的,浑身软到不行。

“没什么?”

她没回头,视线一直看着窗外。

“在介意被林佳他们遇到?”

周言垏打量她。

温楠否认,“不是。”

周言垏顿了下手指,又缠绕。

视线中,温楠的乌发细细的,千丝万缕纠缠他指间。

“回家,还是跟我回西湘月舍?”

周言垏的意思很是明显。

只是温楠有些儿提不起兴致。

她垂眸,看着自己左腕上,那翠绿发光的古玉镯。

心想,若是她能还清亏欠周言垏的一切,他们是不是就可以不再是,仅限于身体上的关系。

或者,可以有另一种可能性的存在。

就像他回答林佳的那样。

【觉得是就是,觉得不是就不是。】

如果,她觉得他们不是呢?

是不是,也就不是。

——

一小时后。

温楠被周言垏抱在怀里,紧紧拥吻。

她不可以拒绝,也没有资格拒绝。

因为她,卖给他。

温楠不想在这么直白的情况下,同他一起回家。

虽然听上去很矫情,可往往有时,人就这么别扭。

就算不是第一次在她的房间,可这一次,她却不想同他在有人“盯视”着的地方。

她想同他疯狂。

——

掌心下的灰色床单,被拽成花的形状。

温楠有过主动,却不像今晚这般。

昏黄的夜灯下,她细细的脖颈渗着晶莹剔透的汗珠。

仰着,灼灼滚烫的呼吸,溢出唇齿间。

乌黑的长发,皆愿化为男人臂弯上的绕指柔。

层层推进。

腰肢轻颤。

周言垏劣根,yu起。

亦是暗藏多年,无法释然的情愫。

温楠染红的眼角,暗自宣泄心底的神伤。

周言垏垂首,温柔吻去她脸上的泪,低语,“哭了?”

“没!”

温楠颤音,别开脸。

周言垏黑眸深邃。

深深睨过几秒后,再一次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删删改改无数次,要哭了!)

温楠也不再压抑自己。

伸手,去拥抱此时能治愈她的一切。

周言垏抱着她。

要她哭着哭着,就在自己怀里笑开了。

——

最后一次结束后,是凌晨三点。

温楠全是无力,掀了掀眸,看床头边上的古着钟。

她哑着嗓音,主动同抱她在怀里的周言垏说,“我想洗澡。”

“不想再躺一会?”

周言垏的手,轻抚过她软滑的背,最后落在那微微凸起的尾椎骨上。

温楠摇头,“想洗。”

“泡热水澡?”

“好!”

周言垏一向对温楠很体贴。

尤其是在酣畅淋漓的情事后,他总会照顾着温楠一点一滴的感受。

温楠想,要是能被他认真爱一场的女人,肯定很幸福。

她希望,自己也有这个可能。

被抱入温热的池水中,温楠恹恹的。

周言垏伸手将她环入怀中,避免她泡着泡着,睡着了没支撑点。

温楠半阖着眼睫,水池里,有周言垏倒影的轮廓。

挨她很近很近。

“周言垏,我还你钱好不好?”

她话音很低,很轻。

但温楠相信,周言垏听进去了。

因为她能明显感觉到,他下意识收紧在她身上的手。

半晌,他沉下嗓音问,“为什么?”

温楠轻轻哽咽,“我不想,再同你继续保持这样的关系了。”

泪水又一次划过她的脸颊,坠落进池水里。

没等周言垏给她任何反馈的情绪,她空着眼神,继续道,“周言垏。”

“嗯?”

“我好累,好累,真的。”

说完,她并没有挣脱掉周言垏。

而是侧过身,将自己往他怀里最深处贴紧。

周言垏顺着她意思,把她抱进最深处。

——

这次的说开,远远没有温楠预想中来的激烈。

甚至没有争吵,没有质问,而是周言垏紧紧的拥抱。

周言垏睡着后,温楠在他的衣帽间里,挑了一套自己最喜欢的衣服。

反正这些,都是他给她买的。

漂亮的白色裙子,珍珠发圈,闪亮的珠宝项链。

温楠学着周言垏之前照顾她那样,给自己辫了个侧边三股麻花辫。

穿戴漂漂亮亮后,她小步回到他床边,给他掖好被子。

轻柔,缱绻的吻,落在周言垏好看的眉眼上。

温楠本想吻他唇的,怕把他吵醒,自己就不想走了。

她不知道自己,对周言垏的喜欢会持续多久。

会像年少时,对贺延洲死心塌地般,那样久吗?

还是会在听到,他同哪位富家千金正式联姻后,彻底放下呢?

两千万。

一套房子。

一张违约的“合同”金。

她能实现还清所有,再同他重新选择真正的开始吗?

“周言垏,你等等我啊!等我们,再也不是那样的交易关系。”

话落。

温楠尝到自己为他落泪的苦涩,转身带上了门。

离开了,应该短期不会再回来的西湘月舍。

房门锁上后。

周言垏睁开了眼。

他抬手,触碰到了眉心上的温润。

原来他期盼已经的小刺猬,早就心甘情愿地朝他打开了心房。

她在那遍体鳞伤的心里,真的亲手挖了一个坑,将他埋了进去。

*

十二月末,温楠正式带着温世杰一起去往了北城。

时间紧迫,暂居的房子还没找到更为合适的。

加上温世杰确定就诊后,要长达一两个月的住院观察。

于是,他们抵达的第一天,温楠便致电给了沈一辰。

当时的沈一辰,刚好在交流一个学术病历,错过电话。

等他想再回拨时,对方忙音。

窗外飘落的雪花未停,他垂眸,视线落到空白的雪地上。

倏然,一抹暖红,刻入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