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东宫迎来了一场小小的庆功宴,

庆宴主角,正是新科状元林修文。

林修文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状元红袍,但依旧带着几分拘谨。

酒过三巡,朱高炽看向一旁的林修文,

“林状元,听闻你家乡正在重建,不知如今情况如何?”

提到家乡,林修文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回殿下的话,草民来京之前,家乡已然安定下来。”

“新修的水渠引来了活水,太子殿下调拨的粮种已经下地。”

“草民的父亲说,若不是殿下,我们那儿的人,恐怕熬不过那个冬天。”

说着,他竟是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当场伏地大拜,

“草民叩谢殿下的活命之恩!此恩此德,草民与家乡父老,永世难忘!”

这一幕,深深地触动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尤其是朱瞻基,

他看着眼前这位年纪不过比自己大上几岁的状元郎,此刻竟哭得像个孩子,心底某个东西好像深深的触动了一下。

他以前听父王讲仁政民生这类难以理解的概念,总觉得与自己离得有些遥远,

但今天,他亲眼见证了。

宴后,东宫大院。

“草民再拜殿下!殿下如若有需要在下定当万死不辞!”

“殿下,修文兄喝醉了,如此丑态我们便不多叨扰了。”

林修文的同舍搀扶着林修文挪向大门顺带着说道。

“无碍,去罢。”

朱高炽屏退左右牵着朱瞻基的手跟着走到大门,远远望着乱七八糟的几位学士。

“瞻基,今日感觉如何?”

朱瞻基回想起林修文泪洒衣襟的模样,郑重地答道:

“回父王,儿臣深受触动。”

朱高炽牵着他的手,走到庭院中,望着天上的明月,缓缓道:

“今日你看到了,一颗善政的种子,播撒下去,能长出怎样的栋梁。”

“林修文的才华,固然是十年寒窗苦读而来。”

“但若没有去岁那场及时的赈灾,他或许早已饿死,或许早已为生计所迫,放弃了学业。”

“这天下,亦或还有这千千万万个林修文。”

“为君者,就是要让他们的才华,有生根发芽的土壤。”

朱瞻基抬起头,

月光下,朱高炽的身影显得格外高大。

他目光坚定地看着自己的父亲,重重地点了点头,

“父王,儿臣明白了!儿臣,必以父王为榜样,行仁政,安万民!”

朱高炽欣慰地笑了,

“我就不必学了,去学那天下之明君吧,至于我,可能算不上比肩得了他们的人物。”

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父子二人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得长长的。

言传身教,莫过于此。

……

次日,林修文与其他入选者一同于早朝之上回见朱棣。

“拜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看着台下的众多大臣,朱棣不由得一叹。

“宣状元进殿。”

闻声常公公立刻大了点声音向外穿喊道,

“宣状元林修文进殿面圣!”

随着一声声传唤,林修文登入朝堂之上。

四周的大臣看见林修文如此年轻还能当得状元只为无不窃窃私语。

“草民林修文见过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爱卿平身。”

“谢陛下。”

朱棣扫了一眼下面的大臣又撇了一眼站在两侧的几位皇子突然问道。

“林修文,吾欲让你回到家乡去建设地方,你,可愿意?”

闻言林修文不由得一愣,随即瞥了眼朱高炽后回应道。

“草民叩谢陛下圣恩!”

“难道你,真的没有一句怨言?不会怪朕?”

林修文听见如此,斟酌了几句后回应道。

“回陛下,草民所图不大,为国捐躯,为家乡效力,无论朝堂上下,均为臣子,均可效力。”

“当真如此?”

“还请陛下不要过多猜忌,臣自是全心全意为整个大明效力‘居庙堂之高而忧其民,处江湖之远而忧其君。’上下皆有所得亦是均有所失,故无关上下,而在于是否尽心尽力。”

听到这里,朱棣不由得大笑起来,

”哈哈哈好!说得好!好一个‘居庙堂之高与处江湖之远!’。”

“敢问林爱卿,朕特设你为山东廉政司左佥都御史,你可愿意?”

闻声林修文立刻叩谢。

“谢主隆恩,谢我大明!草民叩谢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见如此,朱棣摆了摆手,侍卫其身边的常公公立刻会以,从身侧拿起圣旨唱诵起来。

“于永乐十三年春,着春闱状元,山东林氏修文,为山东廉政司左佥都御史,负责地方行政与督察之职,赏千金赐山东济南府三千平宅院一居赐其周三千亩农田,着春闱榜眼承永为山东廉政司右佥都御史赏......”

随着“钦此”传遍整个朝堂,朱高煦气的脸色铁青。

原本许诺那些富家公子所谓的朝堂命官,莫说命官了,现在留在应天府,怕是都难。

而他身后,那些听到自家孩儿与孙子被安排到偏远地区的大臣,此刻更是脸色铁青。

他们心中无一不是在暗骂朱高煦,又无一不是为自家孩儿感到惋惜。

只是圣恩难免,天命难违,朱棣此刻更是已经下旨,且明确地方需要,他们总不能为了自家子孙而去抗旨或者提出疑问。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气。

出了皇宫后,林修文已与同学在城门收拾好行李等候朱高炽。

“见过太子殿下。”

“免礼。”

看着朱高炽,林修文不由得心里一阵感激但又是一阵惋惜。

“可怜圣恩难违,谅草民不能侍奉在太子左右为太当牛做马以报救命之恩!”

说着他就要下跪,朱高炽连忙托其他,

“男儿当自强,跪天跪地跪父母,我如此便受不得你如此大礼了。”

说着朱高炽又看向四周林修文的同行,

“你们亦是大明的未来,可千万莫要把事办砸了。”

“草民遵命!”

说罢众人齐齐行礼,遂向北离去。

这时,

“禀太子殿下!”

一名东宫侍卫急忙驶来在朱高炽面前汇报道。

“何事如此慌慌张张?”

“回殿下,东宫测试的那物,已达到您想要的结果了!”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块灰色石块。

“这!”

看到如此,朱高炽顿时一阵激动,

“快快备马我要进宫面圣!”

……

“太子到!”

闻声,朱棣不由得眉头一皱,

状元下乡之事不已安排妥当了吗?还有何事?

”召他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