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微心里冷笑。

现在来说这些?不就是怕我真的倒向商时序,坏你的事吗?

“谢谢提醒。”她说,语气疏离,“但我有分寸。”

陆迟宴看了她一会儿,忽然走回桌前,拉开另一个抽屉,拿出一个药瓶。

“这是Dr. Zimmerman开的新药,比之前的副作用小。”他把药瓶递过来,“记得按时吃。”

沈若微接过药瓶。瓶身上贴着英文标签,生产日期很新。Dr. Zimmerman——那是世界顶尖的心脏病专家。

“你怎么……”她故意露出惊讶的表情。

“陆氏是那家医院的股东。”陆迟宴轻描淡写,“打个电话的事。”

沈若微握紧药瓶。

所以这就是打一巴掌给颗甜枣?一边试探我,一边又给我药,让我感激涕零?

“谢谢。”她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陆迟宴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他拿起西装外套,准备离开。

“陆迟宴。”沈若微叫住他。

他回头。

“那个二级密码,”她问,“今天的日期,具体是多少?”

陆迟宴看着她,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下。

但那弧度太小,小到沈若微怀疑是自己看错了。

“你自己猜。”

他说,然后转身离开,房门轻轻关上。

沈若微站在原地,手里握着U盘和药瓶。

许久,她走到窗边,看着陆迟宴的车驶出庭院,消失在街角。

晨光明媚,是个好天气。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两样东西,忽然笑了。

笑得讽刺,笑得冰冷。

手机在这时震动。是商时序:

“今天下午三点,老地方见。我们需要敲定细节。”

沈若微盯着那条信息,拇指悬在屏幕上。

许久,她回复:“好。”

然后她打开另一个对话框,是孟知州:

“帮我查件事。陆迟宴最近有没有接触过瑞士的医院,尤其是心脏专科的。另外,查查Dr. Zimmerman最近的行程,看他是不是真的来过中国。”

消息发送出去后,她把手机扔在**,走到穿衣镜前。

镜中的女人脸色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但眼睛里有种清醒的冷光。

她抬手,将凌乱的头发重新扎好,整理好衣领。

然后她对着镜子,轻声说:

“沈若微,别心软。这场戏,看谁演到最后。”

下午三点,咖啡馆。

商时序准时推门进来,在沈若微对面坐下。

“你要的东西。”沈若微把U盘推过去。

商时序没有立刻拿:“陆迟宴给的?没有条件?”

“明面上没有。”沈若微说,“但谁知道背后有多少算计。”

“你倒是清醒。”商时序笑了,“所以,考虑好了吗?”

沈若微直视他:“商总,你要陆氏医疗专利,到底为什么?别跟我说是为了公益。”

商时序沉默。

他的手指在咖啡杯沿轻轻摩挲,那双总是冷静的眼睛里闪过什么。

但太快,沈若微抓不住。

“为什么很重要吗?”他终于开口,声音很平,“你只需要知道,我能帮你离开陆家,能让你活下去。这就够了。”

沈若微皱眉:“但我要知道我在为什么冒险。如果只是为了打击陆迟宴,那和留在陆家有什么区别?不过是换个牢笼。”

商时序看了她很久。

久到沈若微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陆氏掌握着三项心脏介入治疗的关键专利。”他终于说,但避开了她的眼睛,“其中一项,能提高复杂手术30%的成功率。但陆家把它们锁在保险柜里,定价高到90%的医院用不起。”

他抬起眼,目光锐利:“这就是原因。陆家的垄断让很多人等死。我要打破这个垄断。”

沈若微的心脏重重一跳。

她想起自己的病,想起手术台上冰冷的恐惧。

“那项专利……”她声音有些干,“对我的心肌病有用吗?”

商时序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才说:“所有复杂型心脏病患者都能受益。”

“你帮我,是因为我能帮你拿到专利。”她慢慢地说,“还是因为……别的?”

商时序放下咖啡杯。

“沈若微,”他的声音很冷,“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帮你。我利用你的身份,你利用我的资源。这就是交易,很公平。”

他站起来,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微型U盘:“下周五审计日,陆老夫人会带你去公司。把这个插进保险库的主控电脑,三分钟,它会自动拷贝专利文件。”

他把U盘推过来:“做不做,你自己选。”

沈若微看着那个纽扣大小的U盘,金属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如果我被抓到……”

“你会死在陆家。”商时序说得毫不留情,“陆迟宴也许会保你一命,但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外面的太阳。”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所以想清楚。是要继续当陆夫人,还是要搏一个自由。”

沈若微握紧拳头。

指甲掐进掌心,疼痛让她清醒。

“手术呢?”她问,“你能确保吗?”

“瑞士医院已经安排好。只要你拿到专利,我立刻送你走。新身份,新生活,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商时序看着她的眼睛,“但沈若微,这是你唯一的机会。错过就不会再有。”

他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停住:“三天。给我答复。”

门关上。咖啡馆里只剩下沈若微一个人。

窗外阳光刺眼,街道上车水马龙。

这个世界这么大,她却无处可去。

口袋里两个U盘沉甸甸的。

一个来自陆迟宴的试探,一个来自商时序的交易。

此时,沈若微的手机弹出了消息。

陆迟宴:“晚上回家吃饭。张妈炖了汤。”

沈若微盯着屏幕,拇指悬在回复键上。

许久,她打字:“好。”

然后她打开通讯录,拨通了孟知州的电话号码。

“知州,帮我查几件事。”

她的声音很冷静,冷得不像她自己,“第一,陆氏医疗专利里有没有能提高复杂型心肌病手术成功率的技术。第二,商时序最近和哪些医疗机构接触过。第三……”

她顿了顿:“第三,查查商时序过去三年所有的行程记录。我要知道,他为什么盯上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