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们能找到自己吗?

身体上的疼痛,让人已经麻木。

山林中的湿气逐渐加重,冷意森森,似乎能浸透过皮肤,深.入骨髓。

她不由得蜷缩着身体,将自己紧紧抱着,想要这样给自己保暖。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隐约听见朋友的呼喊声……

这次露营度假也就此作罢。

沈予棠被救援队找到的时候,已经在崖边待了将近四个多小时。

岛上的医疗条件有限,他们一行人很快找了船,把沈予棠送回了市区医院。

而许念跟在后面,透过人群,看着沈予棠被抬到车上,冷不防与她清亮的眸子对视。

心脏在那一瞬间,仿佛心跳凝滞住了。

医院的消毒水味道刺鼻,病房里的墙壁雪白,晃得人眼睛难受。

沈予棠躺在病**,任由医生给自己做着检测,浑身的疼痛这才后知后觉而来。

她的运气好,没有伤到要害,只有小腿轻微骨折,以及一部分软组织挫伤。

孟初坐在病床边,眼睛都哭肿了。

“棠棠,你告诉我,是不是许念害的你?不然好端端的,你怎么会掉下去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予棠和许念身上,有惊讶,也有不可置信。

而许念的眼神忽闪着,眼底似乎在藏匿着什么。

沈予棠和她对视了一眼,在孟初的追问下,又微微摇了摇头。

“跟她无关,是我自己摔下去的。”

不仅是许念,谢隽礼也松了一口气。

他对沈予棠仍满是关心。

“那你先好好养伤,这段时间我在这里陪你。”

后半句话,是他下意识所说。

谢隽礼还当此刻和沈予棠的关系,和多年前一样,只要她生病,陪伴在身边的,始终是自己。

沈予棠虽然摔了,人还是很清醒的。

“不用了,你还是先带许念走吧,别在这儿等着了。”

只是谢隽礼现在,只能看得到她惨白的脸庞,瘦弱又可怜,想要人保护着。

他不肯走。

就在大家僵持着的时候,病房门外忽然有了动静。

许念站在病房门口的位置,一眼就看到了从电梯中走出来的一行人。

为首的不是谢清衍又能是谁。

尽管知道了他与沈予棠的密切关系,但看到那张俊冷又阴沉的脸,许念还是不由得紧张起来,后背僵直着,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明明这人只是从面前经过,许念还是升起浓烈的不安感。

何明和剩余几位秘书,将病房内外的闲杂人等驱赶离开。

“这位小姐,要是没事的话,就请先行离开。”

最后,只有谢隽礼被留了下来。

许念离开前,心中惴惴不安的同时,又很慌乱。

一方面是来源于他对沈予棠的感情,另一方面……则是她坠崖的那件事。

病房内,气氛凝滞。

沈予棠不知道谢清衍会出现。

她心里无端生出一些无措,又溢满了好多委屈,想要向他倾诉,但是无法诉说。

“怎么回事?”

沉沉的一句话,忽然问出口,沈予棠和谢隽礼都没回答。

沈予棠清晰感受到他的视线,就落在自己的头顶。

长久的沉默对峙之后,没了办法,沈予棠才开口。

“是我不小心,摔下了坡,现在已经没事了。”

她这一开口,谢隽礼也像是找到了勇气一样,紧跟着道:“小叔,是我不好,没有照顾好棠棠……”

谢清衍眸光冷冽:“你的确有责任。”

谢隽礼刚抬起的头,又垂了下去。

他双手紧握成拳,垂在身侧。

谢清衍没再理他,又看着沈予棠。

“到底是你自己摔的,还是其他原因?”

沈予棠不由紧张了起来。

怎么感觉,他好像是知道点什么。

她没看谢清衍的眼睛,继续回答道:“没有其他原因。”

“好,”谢清衍语气低沉。

谢隽礼看着莫名出现在这里的小叔,心里总觉得不舒服。

他的消息,未免也太灵通了。

谢隽礼微微皱眉,没能想明白,于是走到了病床边,就站在沈予棠的身侧,随时能握住她的手的距离。

“小叔,您不必太担心,这儿有我照顾棠棠,我一定不会再让她受伤了。”

谢清衍看着快要挨在一起的两人,眼底逐渐变得幽暗。

他忽而一笑:“你照顾她?那你那位已经怀了孕的未婚妻呢?”

如今因为怀孕的事,谢隽礼已经和许念定下了婚约。

毕竟未婚先孕的事情,如果从谢家传了出去,并不是什么好听的事。

“隽礼,你已经成年了,知道什么叫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吗?”

谢隽礼表情僵硬着,到了嘴边的话,也都说不出来。

“小叔……我知道了。”

谢隽礼再也没有留在这里的理由了。

等他走后,病房里就剩下两个人了。

沈予棠眼神躲着他,有些局促不安。

她眼眸低垂,却能清楚地看到,谢清衍的那双腿朝自己走来,逐渐逼近,带着他独有的压迫感,让人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忽然,沈予棠的面前伸出了一只手,准确无误地捏住她的下巴。

沈予棠被迫地抬头,一刹那跌进他幽深如寒潭的眼睛里。

“小叔……”

沈予棠下意识叫出最熟悉的称呼。

这无疑又成了点燃谢清衍怒火的导火索。

捏住下巴的手逐渐用力,沈予棠感到疼痛,眉头紧皱着。

“是吃委屈吃习惯了是吗?对着我,还是什么都不肯说吗?”

沈予棠眼睛涌出了酸涩,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他也强忍着,不肯哭出来。

她要怎么说?难道说许念拿着自己和他结婚的事情来做要挟吗?

她担心的是,如果谢清衍知道了,他会直接向所有人说明,他们现在的关系。

到时候,事态只会一发不可收拾。

到最后,她还是摇了摇头。

“你想多了,什么都没发生。”

谢清衍眼神逐渐归于漆黑,渐渐的,他松了手。

看到沈予棠柔嫩的下巴处,被捏得通红,眼底一抹疼惜一闪而过。

他又用指腹轻轻揉搓了一下。

半晌后,谢清衍后退了几步。

“住院的这段时间,王姨会来照顾你,我可能要出差,几天之后才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