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自己用错了词,纪宝玥连忙想要挽回。
“我的意思是,先生是很好很好的人。”
“很好是多好呢?”陆珏继续追问,存了几分故意。
“额···”纪宝玥本来只是客套话,哪知陆珏还要刨根问底,一时想不出好在哪里。
“原来纪娘子只是敷衍陆某。”陆珏淡淡的开口,语气有几分失落。
“不不不!不是!”纪宝玥极力否认。
想到近来陆珏为自己补课,又被自己误伤,刚刚的回答的确有些敷衍。
说起来,这辈子的陆珏和前世的陆珏,都对自己不错。
前世两人虽然陌生,可他也会在写给陆夫人的家信中提到哥哥和父亲的近况,目的当然很明显,便是让她安心。
这一世更不用说,教她练字,给自己补课,还将自己的书借给她,让她遇到不懂的地方便可以去看陆珏写在一旁的注解。
被自己误伤也没责怪,每日喝苦药也是没有怨言。
“先生是个坚韧的人。”纪宝玥沉思良久,觉得这样形容应该是准确的。
前世他弃文从武,还能挣出另一份出路,可不就是坚韧嘛。
“而且先生是个干净利落,能舍能断之人。”这也是来源于对他前世所做之事得出的结论。
舍弃已有的一切,选择另外一条路重新开始,这份勇气不是谁都有的。
虽然,他是被迫舍弃。
陆珏挺多了夸赞之词,却没想过有一天会被人夸坚韧、能舍能断。
原本只是起了逗弄之心,此刻又多了点好奇。
是哪一方面让她得出这样的结论?
便问出口了。
纪宝玥显然已经想好说辞。
从陆珏辅导课业,被人误伤等方面来举例。
虽然知道这些说辞有些牵强,但陆珏没再追问。
干净利落他承认,至于坚韧,他觉得固执更合适。
他想要的东西,无论何种手段何种途径,总是要得到的。至少在他还感兴趣的时候,绝不会轻易放过。
见陆珏终于不再追问,纪宝玥趁机说起留园之事的进展。
陆珏正在想要不要据实已告,纪宝玥先问出自己萦绕心中的猜想。
前世,只怪自己死得太早,不然也不用猜测。
“幕后黑手,是不是燕王?”
此话一出,陆珏心头一震。
“你···为何如此说?”他虽然查到王家,但也不敢断定燕王就参与其中,她如何得出这种猜测。
“既然害你,那对方一定是大有来头的人。而且,你都查了许久还不确定是谁干的,更是说明对方让你很忌惮!”纪宝玥说得头头是道,可大部分都是根据前世的蛛丝马迹来猜测的。
虽然她笨,可不是傻。
能将陆珏逼得弃文从武的人,整个京城能有几个?只要细想就能明白,不是天子便是皇子亲王。
再看前世,太子登上皇位后,燕王就闹出兵祸,而这场兵祸正好让陆珏立了大功,还要回京领赏受封。
如果陆珏不是和太子一党的,那燕王倒台还有陆珏好果子吃?
这样想来,便能猜个大概。
“因为你是太子的人,所以燕王要害你!”还用这种名声扫地的方式害你。
此话一出,陆珏顾不得什么男女有别的礼仪了,抬手捂住纪宝玥的嘴,蹙眉对她摇头。
她还真是什么都敢说,也不怕隔墙有耳。
“此话不可再说!”陆珏手还捂在纪宝玥嘴上,脸色凝重的对她交代。
突如其来的凝重氛围让纪宝玥有些茫然,随即又反应过来,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未摆上明面。想想也是,这种帮你不帮他的事情,大部分只能暗中进行的。
自己还是莽撞了。
被捂住嘴巴的纪宝玥想开口说自己明白了,又觉得不妥,改为点头。
陆珏只觉得掌心一团温热的触感,纪宝玥的呼吸探进了指缝中,随着她点头的动作,温热的唇瓣在掌心里更加明显,还有热乎乎的气息,似乎将手心的温度都提高了一些。
一阵酥痒的感觉从手掌出蔓延开来。
这感觉,似曾相识。
蓦然,陆珏脑中浮现了他们俩第一次留园见面时的情景。
当时他亲吻上纪宝玥的唇,也是这种感觉。
一阵从接触的部位蔓延开的细痒和···渴望。
再看对面的女子。
睁着一双又大又圆的杏眼,眸中都是疑惑。
她的眼睛似乎会说话。
在说:我都点头了,你怎么还不松手?
意识到自己走神的陆珏立即松手,想开口为自己刚刚的行为解释一句,不料却被纪宝玥打断。
“动手之人是不是··王家?”
听到纪宝玥说出王家,陆珏不免错愕。
“你是如何得知?”这便是承认了。
得到证实的纪宝玥轻轻叹了口气。
原来,是王家。
这段日子,通过自家泄露消息的丫鬟知道了有人花钱让她收集府里的消息,买消息的人还故意伪装成梁国公府的人,当时就被嘉文一顿暴揍。
再说嘉文郡主乳娘的儿子供认,因在赌坊欠了钱,被逼无奈,赌坊的人说只要他办一件事,不仅不要他还赌债,还再给他一笔银子。
这件事便是在留园的湖中阁楼动些手脚。
当时想着这事也不难,能还清赌债,还可以得一笔银子,所以就做了。
这家赌坊背后依靠的,正是王家。至于赌坊,正巧是纪宝玥兄妹俩与之约赌的那家。
“所以,你们查到了王家?”
“不是查到,是我猜测的。”不过刚刚从你的反应知道,是猜对了。
“你···”立即反应过来的陆珏起先微恼,可一句话还没说出口,又觉得纪宝玥心思不浅。
她是故意说出太子、燕王之名,让自己乱了思绪,然后再说王家,从他的反应来试探是不是王家设计陷害。
明白陆珏误会的纪宝玥解释。
“并不是有意试探,也是临时起意。”已经查到的信息,加上前世的一些蛛丝马迹,让她大胆怀疑,是王家。
加之陆珏几次问起过她和王六娘之间的事,才有了刚刚的试探。
沉默片刻,纪宝玥轻声问:“六娘她,知情吗?”
还不待陆珏回答,纪宝玥又给出答案。
“还是我自己问她吧。”
似乎她就是在自问自答。
“什么?”陆珏没反应过来。
“我可以直接问她吗?”纪宝玥想着这事还是问问陆珏的意见,若是陆珏有什么计划,自己贸然去问王六娘,会不会不妥。
“她是你的朋友,为何问我的意见?”陆珏有些叹服纪宝玥的脑回路。
“会不会对我们的计划有妨碍?比如,打草惊蛇之类的?”纪宝玥说出自己的想法。
“我们的计划?什么计划?”陆珏一时不知道该说纪宝玥聪明还是傻。
复仇大计吗?
“难道,我们不报复回去吗?”有仇报仇,有恩还恩,这是纪宝玥的人生准则之一。
“哦?如何报复回去?”挖一个巨大的坑,让王家的人统统掉坑里去?
对上陆珏揶揄的目光,不知怎的,纪宝玥很确定他是想起了当时整嘉文郡主的一幕。
“先生不要笑话我,当时的确鲁莽。”那时候以为嘉文也是有着歹毒心思的人。
事后反思自己,实在愚蠢。
为此也好好跟嘉文道歉,幸得嘉文郡主大人不记小人过,放她一马!
“你想问,便去问吧。”
计划本也进行到这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