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早有准备的!”纪宝玥差点控制不住声音喊了出来,幸亏陆珏及时制止了她。

“那人一直在湖边等着鱼儿上钩,而我就是那条自动上钩的蠢鱼!”只能压低着声音说完。

所以,她可能是误打误撞碰上了,但是那些人却是早有准备,等着倒霉蛋自己撞上来。

陆珏想的却比纪宝玥更多一些。

既然是有心设计陷害,又怎会只等着猎物凭运气撞上来。

除非······

他们临时改变了计划。

或者说,临时改变了女子的人选。

而且他们没有时间重新安排一个女子,所以只能在湖边做好准备,等着猎物自己上门。至于落网的是谁,他们并不在乎,只要不是一开始的女子。

那人在针上涂了药,纪宝玥昏倒后,她便被送进阁楼房间,衣服上估计被涂抹了比催情香更厉害的药物。

思及此,陆珏不由得又对纪宝玥生出几分感激。

幸好她清醒及时,不然,她是无辜做了替死鬼,他也的确无法脱身了。

只是当时太慌乱匆忙,加上纪宝玥入水躲避,想要知道是什么药物,也无从查起。

不过,今日听纪宝玥的说法,那些人还利用了嘉文郡主。

“你想到了什么?”纪宝玥见陆珏沉思的模样,便想多问些:“还有那个嘉文郡主,是不是真的无辜?”

陆珏点头。嘉文郡主本就是被人利用,至于她是否有过这起心思,并没有深究的意义。

不过,还是要提醒一句:“纪二娘子不可再与别人说起此事。”别人很容易就能想到,她是此事的当事人之一,这对两家都无益处。

纪宝玥也意识到自己的不妥,点头应下了。

还想再说,嘉文郡主已经气鼓鼓的走到两人身边了,只瞪着纪宝玥。

“干嘛?”纪宝玥杏眼睁圆,也瞪回去。

嘉文郡主本来是怀疑纪宝玥是不是和陆珏告她黑状了,问出口就变成了:“你和陆哥哥,很熟吗?”

话是问的纪宝玥,陆珏却先一步开口:“郡主,纪二娘子是在下的朋友。”意思很明确:不要为难我的朋友。

嘉文郡主立即嗔怪道:“陆哥哥,你怎么老帮她啊,你可知道在慈济寺···”话未说完,便被纪宝玥打断。

“是我诱你掉坑里嘛,你是不是见谁都要告我一次啊。”纪宝玥挠挠额头,有些不耐:“要不找个地比试比试,让你把仇报回来。”不管你是真无辜还是装无辜,总觉得和你应该有一场架要打。

最受不得激将法的嘉文郡主跃跃欲试:“来啊,比什么,本郡主任你挑!”琴棋书画任你挑,不在怕的。

“打架还挑啥挑。”纪宝玥活动活动手脚,目光巡视四周:“找个屋子打,省得有人拉架,影响发挥!”说着就要拉嘉文郡主去找个屋子。

此时才反应过来纪宝玥口中的比试是什么意思,嘉文郡主又怂又勇,嘴里嚷着打就打,身体却很诚实的要挣脱。

奈何纪宝玥力气如此之大,竟是挣脱不开。

两人拉扯之际,陆珏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忙去劝说纪宝玥冷静。

嘉文郡主见陆珏主动帮自己,又按捺不足要呈口舌之快:“打就打,看我不将你打得落花流水!”

闻言,纪宝玥握住嘉文郡主的手暗中使劲,直让她痛呼出声,才靠近她耳边低声说:“落花流水?”

嘉文郡主疼的顾不上什么仪容仪表了,伸出手就要去抓纪宝玥的头发。

纪宝玥是谁,打遍半个凉州无敌手,一个闪身避开嘉文郡主的动作,再一个绊腿,直接将人放倒,还想骑坐于上。

幸亏陆珏眼疾手快,连忙将纪宝玥拉开,略带歉意地说:“郡主勿怪,纪二娘子都没扶住,您就摔倒了。”一气呵成,顺畅无比。

纪宝玥都要相信她是没扶住嘉文郡主了。

两人闹出的动静不小,隐隐已有议论之声。

一直跟着嘉文郡主的小丫鬟被她自己打发走了,嘉文郡主的小跟班也老实跟在自家母亲身边,对嘉文郡主视而不见。陆珏避嫌,也绝不会去扶嘉文。

一时之间,竟没有人来扶她。

躺在地上的嘉文又恼又羞,平时阿谀奉承,这种时刻也都只想看她笑话。

不知道是委屈了,还是真的摔疼了,大颗大颗的眼泪就从眼眶里滚出来。

纪宝玥平生最见不得别人的眼泪,无论男女。

一看嘉文郡主哭了,立马扶起嘉文,诚恳关怀:“你别哭啊,你是不是摔疼了?”想着别真的把人给摔坏了,她可赔不起。

嘉文对上纪宝玥有点关心、有点懊恼的脸,再看陆珏漠然的表情。

哭得更大声了。

纪夫人听闻纪宝玥把嘉文郡主打哭了的消息,一口茶呛到肺里,咳得上气不接下气,还要拼着意志力安排纪安:麻溜的,打包上那个逆女,都给我,滚回家!

粱国公府家华丽的马车旁,是纪家灰扑扑的马车。

哭唧唧的嘉文郡主临上马车前,又委屈万分地瞪了纪宝玥一眼,直把纪宝玥的愧疚都给引出来一分。

等粱国公府的马车走了,纪夫人才关心的问女儿:“打着哪里没?有没有吃亏啊!?”她是不赞成女儿与人动手,但是打都打了,哪怕对方是郡主,女儿也不能吃亏啊。

纪安表示怎么可能,谁能打得过纪宝玥。

纪宝玥摇头,她都没动手,对方已经哭上了。她对上这个郡主,那是单方面碾压的武力。

然后纪夫人一巴掌就打上来了:“那你也不能打郡主啊!”

“我没有!”纪宝玥否认。

“幸好郡主是个大度和善的人,不计较。明日,你立即给我去学堂,好好学学知书达礼!”纪夫人刚才听陆夫人说了,皇后办的学堂有名师授课,除了琴棋书画,还有女工女容,以前只有皇家和重臣家的女孩子才可以去。

“你上学可得好好学哈,不能再丢人了。”纪夫人充满期待的要求纪宝玥,好似只要纪宝玥上学了就能脱胎换骨一样。

纪宝玥也是打算好好学的,弥补前世不足,不过···

“嘉文郡主并不大度和善的。”纪宝玥还是要澄清一下,嘉文郡主不计较是因为陆珏夸她心胸开阔。

纪夫人恨铁不成钢的又打了一巴掌,正要领着兄妹俩走,碰上陆夫人和陆珏也要离开。

两位夫人又互相道别。

两兄妹和陆珏便老实等在一旁。

陆夫人知道纪宝玥明日便要去学堂,便提出有一套文房四宝要送给她,纪宝玥哪里好意思收,一直推迟。

陆夫人却干脆的敲定了:“长辈赐,不可辞。回去就叫她们将东西找出来,明日让陆珏将东西带去给你,也省得再让人跑一趟。”反正陆珏被指派当先生了,明日也是要去学堂的。

推辞不过,纪夫人便对纪宝玥说:“还不快谢过陆夫人,见过陆先生。”陆珏受了圣上的指派去学堂授课,纪宝玥是学生,可不就是纪宝玥的先生了嘛。

听到“先生”这个称呼,纪宝玥脑子一顿,张开了嘴硬是喊不出口,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一直不说话的陆珏掩饰性的咳嗦一声,开口解围:“晚辈不敢当。纪二娘子还是直接称呼在下名字吧。”说话间,眼睛却盯着纪宝玥,不知在想些什么。

纪夫人话一出口也觉得不妥,向闺女提亲不成的状元郎现下又成了闺女的先生。

陆夫人也险些没绷住。

只有纪安,捂住嘴笑声还从指缝中漏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