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用指腹推开药膏,均匀的涂抹在红肿的皮肤处,纪宝玥还怕天气太冷这药膏化不开,一边推开一边用嘴哈气,想要加快药力的渗透。
吐自口中的气息才一触碰到陆珏手臂的皮肤,原本坦然的陆珏微微眯眸,心跳快了几分,呼吸也轻微急促起来。
低着头专注给陆珏上药的纪宝玥顺便欣赏了一把这瓷白的皮肤。
果然是精雕细养的世家公子,纪宝玥都找不到形容词来形容,只觉得这皮肤触感十分滑腻顺畅。
这样的一双手,是怎么在战场上提刀杀敌的呢?
在纪宝玥心中,即使陆珏不是文弱书生,可也是精雕玉琢的人物,他如何受的了那战场的血腥和杀伐?
抬头去看陆珏,陆珏也正低头看她。
离得近了,俊雅的面容赫然映入眼帘。
清隽雅逸的面容如冰如玉,一双狭长的黑眸微眯,正盯着她看。
四目相对,纪宝玥看着那细密如扇的一排睫毛微微颤动。那眸中目光深邃,犹如深潭,似有若有若无的吸力,勾引着纪宝玥与之对视。
深潭无波亦无澜,睫毛轻动,犹如一根羽毛轻轻飘下,连着让纪宝玥心上微微一痒。
那眼眸似乎在说话。
在说:疼。
疼!
“疼!”听到声音,纪宝玥恍惚回神。
不是眼睛在说话,是陆珏在喊疼!
反应过来,纪宝玥连忙松开了被自己紧紧握住的手臂。
她刚刚下意识就掐住了陆珏的手臂,此刻看去,竟然还留下了指印。
老天!
刚刚走神都走到何处去了,才给人上了药,就又将人掐出了指印!
心中懊恼的纪宝玥连连抱歉,只得又给那手臂上的几个指头印子上药。
这人怎么如此细皮嫩肉,稍稍用力就给掐红了。
“抱歉抱歉!”这次的抱歉,纪宝玥说得诚心诚意,连声音都软和了许多,带上一种哄骗孩童的意味。
“不疼哈不疼了!”纪宝玥又往那红肿处和指印处抹上一层厚厚的药膏,心中暗暗唾弃自己。
果然是个没出息的,竟然对着一张男人的脸入了迷。
将纪宝玥的举动尽收眼底,陆珏微微挑眉,原来,她不是无动于衷。
至少,她也会因为自己恍神。
这可真是一个很不错的···生辰礼。
药也上好了,戏也看完了。
纪宝玥再想不到还有什么是可以带陆珏去体验的了。
刚刚消失的常青又出现了,纪宝玥便有些气愤的看了他一眼。
若不是找不到他,她也不会亲自给人上药,还又将人给掐了。
从两人相识,感觉陆先生总是在被自己误伤。
为此,又有些羞愧的瞄了陆珏一眼。
他教授自己功课,帮助自己,送纸笔送药,许多事情都是有他帮忙才得以顺利解决,反观自己,不是将人踢伤就是将人掐伤了。
难道,是老天爷觉得自己上辈子被陆珏牵连郁郁寡欢的结局有些悲惨了,所以这辈子陆珏是来补偿自己的?
那老天爷你真是对我有点太好了,陆珏前世所受之罪,只怕不比自己少。
离开怡红楼时,陆珏终于见到了纪宝玥口中那个楼主。
是一个···女扮男装的···女子?
常青也一眼看出这个楼主是个女子,但似乎她穿男装并不是为了掩盖自己的身份。
楼主似乎和纪宝玥十分相熟,今日看戏的费用,还给纪宝玥打折。
从赌坊出来,此时财大气粗的纪宝玥定要照原价给。
两人互相推辞,最后楼主说纪宝玥再这样便不收钱了,只不过,让纪宝玥时常过来看戏,给她提些意见。
她最近排了很多新戏。
说是什么···为了年节准备的。
纪宝玥表示肯定要来,还会叫上嘉文一起来。
楼主笑呵呵的应下,视线瞄向纪宝玥身后站着的陆珏,楼主将纪宝玥偷偷拉到一旁问:下次再来,能不能将今日带来的这位公子一起带来。
纪宝玥回头看了一眼陆珏,问:为何?
楼主:···实在是看多了丑男,需要洗洗眼睛。
纪宝玥:?
楼主:意思是说长得好看,多看看有助于身心健康。
纪宝玥:···哦~
楼主:你哦什么,你懂我意思了吗?
纪宝玥摇头,前一句懂了后面一句不懂。
楼主无奈,罢了,赏心悦目的人也是可遇不可求的,能看见一次也是好的,便打发纪宝玥走。
才要走,又拉住纪宝玥说:如此貌美又有气质的,不可错过!
等纪宝玥明白过来意思,已经被楼主推到陆珏跟前。
楼主笑意盈盈的朝两人挥手告别。
嘴里还说:有空常来呀。
旁观的常青顿时被激出一身鸡皮疙瘩。
这楼主,怎么看都像脑子有点问题的。
出了怡红楼,皓月已经悬空,天空又开始飘落雪花。
京城的雪,竟然和凉州一般多。
纪宝玥生出感慨。
问陆珏:“先生对今日的生辰体验可还满意?”
望着眉眼弯弯的纪宝玥,陆珏想了想赌场和新奇的怡红楼,也算勉强满意吧。
“恭祝先生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平安喜乐,顺遂如意!”这几句祝词,是当时用来恭贺嘉文生辰的,纪宝玥又原模原样的用来恭祝陆珏。
雪开始下大了,有雪花飘落在纪宝玥红色的斗篷上。
出来时,陆珏便叮嘱纪宝玥将斗篷的帽子戴上,此刻,纪宝玥一张脸都拢在蓬松的斗篷帽中。
红唇一张一合,鼻头翕动,说着祝词。
年年朝朝能由她陪着过生辰,倒也不错。
常青牵着马等在一旁,身边还有一辆马车。
王四郎安排的马车,从入了城便被陆珏打发回去。
此刻的马车是陆二家才赶过来的。
陆二没见过郎君与哪位女子面对面如此眉语目笑的说话,想找常青解疑答惑。
常青却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犹如没看见一般,等着两人说完话。
两人分别,由陆二家的亲自将纪宝玥送回纪府。
至于他,若是再不快些回去,陆夫人只怕要将生辰宴换成一顿板子了。
上了马车,纪宝玥又开始犯愁了。
这次不是因为晚归怕纪夫人责罚。
而是,陆珏说她还没有送一份有意义的生辰礼?
百思不得其解,难道,今天的体验还不够有意思?
这人怎么还同自己要生辰礼呢?
不行,有问题不问清楚不是自己的作风。
掀开车帘,纪宝玥探出脑袋,对着已经骑在马背上的陆珏喊道:“先生,您到底想要什么样的有纪念意义的生辰礼物呀?”
好歹明确点,不然她该送啥?
听到纪宝玥的追问,陆珏驱动马儿,来到马车旁,低下头尽量与纪宝玥平视。
嗓音低沉缓慢的说:“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