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府中的何兴文,来到书房,正提笔要写信,门外探出一个毛绒绒的脑袋。
正是他的女儿,五岁的蓉娘。
小人身边也没有跟着伺候的人,巴巴看着他问:“阿爹,阿娘还不回家吗?”
放下笔,何兴文连忙上前抱起女儿,柔声问她:“怎么不带嬷嬷丫鬟就跑出来了?”
蓉娘不满父亲不回答自己的问题,执着的问阿娘什么时候回来。
尽管姨母和嬷嬷都告诉过她阿娘不会再回来了,可是她明明见过阿娘,她不相信她的娘亲不要她了。
何中丞也似乎不会对女儿撒谎,每每听到女儿这样问,自己便先眼眶红了。
蓉娘的阿娘,是真的不会回来了。
他们父女都认错了人,但蓉娘似乎就认定了,那日见过的胡七娘是自己的阿娘,就连他每每见到胡七娘,都仿佛看见了妻子。
“蓉娘晚膳可用好了?是不是没好好吃,跑来爹爹这里寻吃的?”何兴文决定绕开话题。
蓉娘又追问了一次,还没得到回答,又听何中丞提起吃的,便被自己老父亲带离了原本的话题,一五一十回答起晚膳吃了什么,吃了多少之类的。
陪着蓉娘玩了一会儿,伺候蓉娘的嬷嬷便被找来,让带着蓉娘回去休息。
这才有时间提笔写信的何中丞,给自己的妻舅去了一份信,将自己在京城见到一个与妻子容貌相像的女子,询问妻舅家是否有人嫁来了京城。
又提笔写了另一封,是托人帮他打探,十四年前,可有一个姓梅的女子嫁入京城胡家为妾。
两封信写完密封,连夜便安排人送了出去。
同时,下人还送来另外一封信,何兴文拆开看过,面露喜色。
想着,陆珏也该回到府中,带上信便去陆府寻陆珏。
到了陆府,却被告知陆珏还未回府。
何兴文疑惑,这二人若是骑马只怕脚程更快才是,就算是坐马车,也不至于如此慢才是。
知道何兴文过来,陆夫人将人请进府中休息。
陆夫人和何兴文说,今晚怕是陆珏很晚才会回来。
原来,今日竟是陆珏的生辰。
早上入宫赴宴是推脱不得的,可是下午又送信来说要去会友人,陆夫人也只当年轻孩子生辰都是想和同龄人聚一聚的,不耐看到府中这些熟悉的老面孔。
陆夫人也就由着陆珏了。
可晚膳还不见回来,反而是打发去接人的陆二家的又被陆珏打发回来了。
说是郎君还有约。
陆夫人急了,怎么那么多约?
家里祖父和她都等着给他庆生,他一个人影都不见。
怒气冲冲的问是谁约了陆珏,敢和她抢着给陆珏庆生。
陆二家的回想了一下,郎君当时说这话,身边只有一个纪家二娘子。
于是便说是纪家二娘子。
这可叫陆夫人有些不理解了。
这二人····怎么又凑到一处去了。
但自己的儿子自己了解,观陆珏那不死心的模样,只怕不是人家要给他庆生,很有可能是自己儿子诓骗了人家。
说不定还将自己说得可怜,博取了人家的同情,才有了友人为他庆生这个说辞。
知道原委的何兴文这才知道今日竟然是陆珏的生辰,当下有些惭愧,他没准备任何贺礼。
又知道陆珏暂时不回府,何兴文也就同陆夫人告辞了。
此时,寿星陆珏,正由纪宝玥陪着流连在京城街头。
许是马上就到新年了,夜间的街道也比往日热闹许多。
不少商户挂出了红色的灯笼,喜庆的颜色,将整条街道都映照出一抹淡淡的红晕。
纪宝玥身上穿的也是红色的斗篷,与那些灯笼站在一处时,陆珏觉得她比那些灯笼更喜庆,更招人喜欢些。
马车内,陆珏问完纪宝玥自己有无不妥,纪宝玥说没有,两人顿时没了话题,静默着不说话。
可陆珏不知为何,叹气起来。
纪宝玥一问才知道,今日是他的生辰,他还没收到任何生辰礼物。
那语气那模样,纪宝玥竟然觉得此时的陆珏像一条被扔在路边的大狗子,祈求着路人能给口吃的。
纪宝玥便说,陆珏的母亲陆夫人一定给儿子准备了礼物的,回去便能看见了。
多大人了,生辰还必须有礼物收,他又不是她们女孩子,手帕交之间需要送礼物。
哪知陆珏还是叹气。
说陆夫人每年送的礼物都是文房四宝,希望他好好练字,提升学问。
这可叫纪宝玥破功了。
每年都是一样的生辰礼物?还都是督促他练字学习的,那还能叫收礼物?
那叫功课!
而且陆珏还说,他没收到过朋友的生辰礼物,尤其是有纪念意义的那种。
莫名中枪的王四郎、徐一声和其它朋友:····这些年送的东西都是喂了狗了。
反应不算迟钝的纪宝玥:···走,我陪你过生辰去,绝对让你这个生辰十分有纪念意义。
然后···
陆珏望着站在门口的纪宝玥,正盛情邀请他入内。
抬头再次看了一眼门上几个鲜明的大字:鸿运赌坊。
确实····
光是看到这几个字,他都一辈子忘不掉今年的生辰了。
一看陆珏那模样就是没来过赌坊的,站在门口迟迟不敢进去。
“没事,这次我请你!”而且,跟着她进赌坊,保管只有赢的时候没有输的可能。
纪安和她老爹可喜欢和她一起去赌坊了。
只要她愿意,她就不会输。
当然,重生回来和纪安第一次进赌坊输个精光那次是个意外。
那时候她太久没摸骰子,都要忘记自己赌博的技术了。
被纪宝玥拽进赌坊的陆珏下意思摸摸鼻头,哪怕是通过赌坊去查王家二房的时候,他都没进去过。
今日却是将这进赌坊的机会被人当生辰礼送给自己了。
赌坊内,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每桌前都围满了下注的人,纪宝玥拉着陆珏挤进去,这是一个骰子赌大小的桌子。
见到纪宝玥二人,纷纷让出了空隙。
不是没见过女子进赌坊。
是没见过带着男子带自家妻子进赌坊的。
赌场内众人见两人关系亲密,又是郎才女貌的模样,自然认为两人是夫妻。
不然,哪家年轻男女跑赌场里来谈情说爱呀。
等看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妻子带着相公来赌场呀。
郎君明显不懂这赌场规矩,反而是这小女子,十分熟练的下注等开骰子。
甚至,这小娘子还有几把刷子,每把都叫她押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