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吴循的神情多了几分落寞悲凉。

“这事儿说起来也真是辛酸,你当时年纪还小,宫中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你什么都不知道,但其实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幸运……”

说到这里,吴循叹了口气,神情十分无奈的摇摇头。

“当年宫中发生那些事情,我当时年纪也不大,再加上将军府出了事情,我不能够继续待在骜川国,辗转来到了古越国,当时长公主还因为替我家求情差点被罚去寺庙里诵经。”

“啊?这又是怎么回事儿?”

“我和长公主少时一起在国子监学习认识的,那个时候我们关系一直不错,长公主她人真的很好,漂亮温柔,爱笑……后来将军府出事儿,我因为憎恨先帝一并恨她,恨她也是皇家人,恨她和先帝是一路人,后来才知道长公主为了替我求情跪了几天几夜,还闹绝食,结果差点被送去了寺庙。”

说到这里,吴循的声音有些哽咽,眼眶泛红,下意识的攥紧了拳头。

“当时我年少无知,走之前和大公主还为此吵了一架,可没想到那次谈话竟然是我与她的最后一次对话,若是我知道那是最后一次见她,我……我定然不会说出那些伤她的话……若是我知道她后来受了那么多委屈,我拼死也要护着她的……”

白清璇知道自己不是真正的白清璇,可是这些事情犹如心底最深处镌刻的情感,汹涌澎湃的朝她席卷而来,让白清璇有些猝不及防,难以承受。

于是白清璇也不受控制的红了眼眶,鼻酸眼热,心里难受极了。

“师父,你别说了……”

听者都是这么的心情复杂,更何况吴循这个亲身经历的当事人。

白清璇无法想象在得知骜川国出事时,得知自己误解了大公主的心意时,吴循会怎样的崩溃。

“师父,先帝和皇后,还有大公主,他们后来都怎样了?”

“先帝和皇后据说都在那场宫变中遇害了,至于长公主,当时将军府出事儿她求情,没过多久大臣中别有用心之人提议让她去和亲,因为当时骜川国大不如前,皇帝为了能够保证骜川国的持续发展,便同意让大公主去和亲。”

“和亲了?”

白清璇目瞪口呆,有些惊诧,毕竟她对于这段过去发生的事情根本半点记忆也没有。

“后来呢?这么说来,大公主如今应该还在人世吧,宫变的时候她已经不在宫中了?”

说到这个,吴循的面色已经无比黯然,眼中闪烁着泪花,仿佛下一秒就要痛哭流涕,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

“她……”吴循颤了颤,咬着嘴唇,说出这些话需要耗费他很大的力气。

“长公主在和亲过去之后,一直郁郁寡欢,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她之后还怀了一个皇子,但因为出了事故生产的时候一尸两命,母子都没能保全……”

说到这里,吴循突然掩面,浑身颤抖的厉害。

白清璇见状,立即上前去伸手拍着他的肩头,“师父,对不起,我不应该问你这些,揭开你的伤心事儿……”

得知长公主已经殒命,白清璇的心也像是突然被石头压着,让她几乎快要难以呼吸。

这么说来,她刚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就要接受自己双亲已经不在人世,就连唯一的亲姐姐也已经去世的噩耗吗?

白清璇虽然一直在白府生活,也早已经把盛梅香和鸿轩看作是自己的亲人,但是她一直想着有朝一日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也许还有其他的亲人,到时候她要立刻从白府搬出去,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可是现在……还没有等来新的生活,她却提前得知自己要背负这如此沉重的家仇国恨……

吴循也是片刻到崩溃,好在他很快就调整了自己的情绪,慢慢的平静下来。

“清璇,这不怪你,原本这些事情你也该知道的……”

吴循看着白清璇,勾起唇角笑了笑,示意白清璇不要为自己担心,“这么多年过来,许多事情其实我已经释然,但是大公主的事情是我这辈子最遗憾的,可如今她人已经没了,我不知道要如何弥补我这遗憾……”

白清璇刚要说什么,吴循又继续开口,“当初我无意中看到你,你或许还不知道我第一次见到你是什么时候。”

白清璇愣了一下,感觉认识吴循很久了,突然回忆一下两人初见的情景,她这一时半会儿还真是没反应过来。

“我想想,好像是你救了我娘和鸿轩那次,我当时还误会你,以为你是要拿她们来威胁我的歹人……是不是那次?”

吴循笑着摇头,“你第一次见我确实是个时候,但是我第一次见你却不是那次。”

白清璇听的一愣,“那,是什么时候?”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正从白府院子的墙上翻墙出去,穿着夜行衣打扮成男子的模样,一路溜到赌坊赌钱。”

白清璇目瞪口呆,“我……”

“不是,师父你……”这件事情她完全一点印象没有了,“当时师父你也在吗?可是我好像没见过你,也没印象……你当时在哪里?”

“哈哈。”吴循忍不住笑了起来,一脸神秘莫测的看着白清璇,“你好好想想,真的没有见过我?”

白清璇努力回忆当天发生的事情,努力去想,结果呢还是啥也没想起来,总之就是对吴循这张脸完全没有半点印象。

“你确定我当时有见过你?”

吴循看着白清璇一脸疑惑的样子,终于开口解开白清璇的疑惑,“当时我就站在街道旁边的一处房屋上头,我原本是刚办完事情准备回去的,结果跑着跑着看见路上多了个“小贼”,后来就一直跟着你看着你进赌坊,看着你从赌坊出来回到相府。”

白清璇越发震惊,“师父你,你当时就这么一直暗中跟踪我?你这么厉害的轻功,难怪我半点没有察觉……没想到你那个时候就开始盯上我了?可你为何一直盯着我?”

“难道……师父你……这么重口味?”白清璇一脸意味深长的看着吴循,“我记得当时的我可是扮成了男子的模样,莫非,师傅你……”

吴循忙开口打断白清璇,“你这丫头,脑袋里一天天的都想些什么,我之所以一直跟着你,是因为看见你这张脸,让我立刻想起了大公主。”

白清璇恍然大悟,“我知道了,就因为这样,师父你一直暗中关注我,这也是为什么会有那次救人的事情,这么说来,你岂不是一直给我挖坑,故意制造机会让我拜你为师?”

吴循突然变了变脸色,讪讪笑了笑,左右探看,“嘿嘿,这个嘛……倒也不完全是,我关注你后发现你很有资质,必然是练武奇才,这才生出收你为徒的心思。”

“真的假的……我看师父你这分明是处于私心,我若不是长得像大公主,你能收我为徒?我还说呢,你一个堂堂赤令盟盟主,为何几次三番出手帮我,而且还要收我为徒,还送给我那么厉害的玉哨,搞了半天,原来还是沾了大公主的光啊……”

白清璇这么一说,吴循更不好意思了,“话倒也不能这么说,你看我收你为徒,作为你的师父,是不是也好好的做到了一个师父应尽的责任?你看,我其实是真心想收你为徒,把我的绝学传给你……你莫要多想。”

“啧啧啧……”

白清璇一副意味深长的啧啧作响,“好了,不开你玩笑了,师父,我身边有个姑娘遇害了,她说她从前就在骜川国皇宫中做宫女,而且就在大公主身边陪侍,你能否跟我去看看,你对她有无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