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梓安的确是清醒过来了,不同于以前昏昏沉沉,醒来都只会嘟囔不清的状态。
现在的万梓安,眼睛虽然浑浊,但是眼神聚焦。
能清晰的说出自己想要的东西,想找的人。
这让整个病房的医生都惊呆了。
金康平赶到病房时,只见护工正在给万梓安接口中的秽物。
万梓安吐出数口痰涎后整个人似乎都轻快了许多。
“院长,那陈医生的医术果然了得,这才半小时过去,万老喉中痰物已出。
等取完针后,万老便清醒过来了。
本来我以为他是口渴想要喝水,谁知道他竟然问他儿子在哪里。”
张丰羽一脸喜悦的说道。
“我先看看老先生的情况。”
金康平压抑着喜悦的心情,走到病床边。
“万老,你听的见我说话吗?”
金康平轻声问道。
“嗯。”
万老哼了一声,虽然声音很小,但是确实做了回应。
这和前些日子昏昏沉沉的样子完全不同。
“那万老,我给你号号脉看看吧。”
金康平面露喜色,然后坐了下来。
原本准备伸手去号脉,谁知道万梓安竟然把手伸了过来。
这···
金康平激动的给万梓安号了一下脉。
这脉象俨然比早上号脉时的情况好多了。
金康平作为中医院的院长,原本应该是中医最忠实的拥趸。
可是这些年来,他看着中医渐渐没落。
走出来的中医师一代不如一代,甚至很多中医师只能干按摩艾灸的简单工作。
他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选错了职业。
可是今天,他才切身体会到中医的魅力与强大。
只不过几针扎下,这万老竟然痰清目明了。
原来并不是中医不行,只不过是学中医的人不行罢了。
“针灸科的几位可以回去了,小李你还是继续负责万老的护理吧。”
金康平站了起来,语气略有些颤抖的说道。
“院长,刚才那个陈医生什么来头啊?”
张丰羽不死心的问道。
“陈医生明天还会过来,你们到时候再向他讨教就可以了。”
金康平现在想要大喊一声,发泄心中积压已久的不快。
这些年,他作为中医院长,看到过多少不信任与失望。
可是今天,他感觉自己站起来了。
这病**的人,可是被人民医院宣告放弃的!
他们中医却有办法救治!
这口气,金康平终于吐出来了。
“喂,小陈,万老清醒过来了,现在也认得人了!”
金康平走出房间,然后给陈衡拨了一个电话。
“是吗?那要恭喜老先生了。”
电话那头,陈衡微笑的说道。
他这针灸本来就是治疗的气机不畅以及清利头目。
所以万老先生能清醒过来并不是很意外。
不过既然他能清醒过来,表示他的身体至少还能经得起折腾。
要是陈衡这一套针下去,万老先生都没有任何反应。
那陈衡明天也就不用再去了。
“呵呵,小陈啊,我算是真服了你了,小小年纪医术竟然如此了得。
这万老醒过来了,下一步你准备怎么治啊?
先给我透漏透漏呗。”
电话那头陈衡毫无波澜的语气,金康平算是明白了。
这一切都在这小子的掌握之中啊。
“万老先生现在服用的是省中医开的方子,既然这样就先照着那样走吧。”
陈衡想了想,他连市中医院都得罪不起。
就更别说省中医院了。
如果自己擅自改了某位德高望重的老中医的方子,到时候他们知道了。
骂自己不知天高地厚都是轻的。
要是真玩起权谋来,陈衡想吃中医这碗饭都怕难了。
所以陈衡话说的非常小心。
“他们开的方子都是一些保守的方子,而且吃那药万老也一直昏昏沉沉的。
你几针下去万老就清醒了,孰高孰低还不是高下立判。
你也不要担心其他的,这不是有我顶着吗?
我还能害你不成?”
中医界的行规金康平哪里能不知道呢。
不过他现在可顾不了什么省城名医的面子了。
这人在自己医院,一切都听自己安排。
“既然金院长这么说了,那我还有啥好担心的呢。
金院长相信我的话,那就把省中医院的药停了。
我这里有一方先让老先生服下。
中医有言,痰为百病之母。
痰之为病,内而脏腑,外而经络,遍及全身,无处不至。
我虽用银针清除老先生喉中污物。
但是如果不用药并不能达到治本的目的。”
陈衡话说到一半被金康平给打断了。
“小陈,你先等下,我开个电话录音,年纪大了怕听漏了。”
金康平解释道。
“好,好的。”
陈衡有点无语了,不过也随他去了。
“行了,你继续说。”
金康平回到。
“我的建议是让万老先服用半夏厚朴汤,用以化痰涎,降胃气。
万老先生这个年纪了,治脑梗急不来。
我们需要一步一步的来治。”
陈衡回道。
“半夏厚朴汤?是我理解的那个半夏厚朴汤吗?”
这个药方金康平倒是知道。
“嗯,是金匮要略里面的那个半夏厚朴汤。
不过其中的分量要稍作修改。
主药用生半夏,按照万老的身体情况,适宜用100克。
再加入代赭石,取其降逆止呕之力。”
陈衡解释道。
“要是我没记错,这半夏厚朴汤中半夏的分量最多也就十来克。
你这一下用了一百克是不是太重了。
而且代赭石也不属于半夏厚朴汤中的药材啊。”
金康平不解的问道。
“生半夏性燥而降,降则止逆,万老先生脑梗兼具高血压和肥胖。
这个份量合适。
民国大医张锡纯重视代赭石,认为代赭石“其质重坠,又善降逆气”
所以这个添加代赭石也不属于我独创。
中医讲究辨证施治,而同一种病症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病症表现。
老祖宗给我们留下的方子只是一个框架。
只有融汇贯通了,根据不同的病情进行药物的加减。
才能做到真正的一人一方。”
陈衡说完后想了一下又补充道。
“我知道万老身份特殊,想来金院长也是顶着很大的压力前行。
我开的方子必然不会随意胡编。
如果金院长不使用我也是能理解的。”
“小陈啊,也就你能理解我了。
不过我既然选择相信你,自然会支持你到底的。
放心,我会按照你的方子给万老治疗的。”
金康平回答道。
“那就从今天中午开始服用吧,越早服用越有效。
以水七升,煮取四升,分温四服,日三夜一服。先连续服用一周看看。
切记,万老情况不能急。只能慢慢来治疗。”
陈衡解释道。
“行,从现在开始小陈你就是万老的主治医生了。”
金康平笑着说道。
“谢谢金院长的信任。”
陈衡微笑着挂上电话。
这第一剂药方既然给金院长说了,那明天自己也不用去了。
隔三天去看一下,顺便行一次针便好了。
万老这年纪,只能慢慢调理了。
毕竟脑梗都已经发生两个月了。
要说治疗的黄金时期也超过了。
不过就万老那身体,怕是一般的大夫也不敢随便治。
金康平这边,和陈衡通完话后又连忙拨了一个手机号。
“喂,万省长,我是江州中医院的金康平啊,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