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涛很快把男人带了进来。

男人一进门就开始大声感谢陈衡。

陈衡只能勉强微笑应付,让他先把孩子带过来让自己看看。

男人听完后立马抱着孩子走到陈衡旁边。

陈衡揭开盖住孩子的薄布,才发现小孩身体的确与正常孩子的体型不同。

小孩年约3岁,看样子是受病痛折磨所以有些营养不良。

身体偏瘦,脸色发白,嘴唇发青,特别是头部要比正常小孩大一圈。

陈衡伸手摸脉,脉象弱而无力。

“孩子得了脑部疾病?”

陈衡从脉象上已经知道了这个孩子病的很重,而且脉象虚浮。

特别是脑部发育情况和面部特征。

大概率是肿瘤类疾病。

而且还是非常严重了。

“是咧,是咧,北江医院的医生说是啥子脑部肿瘤。

让我送到省儿童医院来瞧病。

可是省儿童医院一看我没钱,然后就说没得治了。

我这不是想到陈神医吗?听说陈神医在附属医院,我就赶了过来。”

中年男子名叫孙家旺,此时他抱着的正是他的四岁儿子孙盼。

孙家旺中年得子,媳妇身体又不好,想再生基本不可能了。

这个儿子就是他们孙家的根。

所以即使是跪着求陈神医,他也愿意。

北江医院是南州下属的一个县级市,既然医院的医生有得出脑部肿瘤的结论。

那么肯定是做了初步检查的。

陈衡想要看看CT,看孩子的肿瘤到底发育到哪个阶段了。

就目前来看,这孩子即使是自己治疗,难度也是非常大的。

一来孩子年纪太小,二来肿瘤已经进发展到三期送来的太迟。

就算孩子承受住中药治疗,也要进行手术切除。

至于手术后脑部发育会不会受影响,这也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成年人尚且会出现各种后遗症,更何况是这种正在发育的小孩。

陈衡看着眼前的男人,此时男人眼中充满了希望,似乎只要自己看一眼孩子。

孩子就立马会好一样。

“北江医院?那边有拍片或者看诊记录吗?”

陈衡问道。

“有,有拍片,不过我没带,陈神医要吗?”

孙家旺连连点头。

“我直接打个电话,让北江医院把孩子的检查上传一份吧。”

陈衡想着这男人该不会是想跑回家去取回来吧。

算了,还是自己直接找医院要得了。

陈衡电话打过去,没一会儿南州卫生内部系统便有了孩子的所有初诊记录。

孙盼,男,4岁,小儿脑瘤,恶性,浸润性生长···

CT扫描瘤体约4cm,位于小脑后,已经扩散到小脑周围。并进一步挤压脑部空间。

陈衡看完整个病历资料后陷入了沉思。

这病,如果治,也能治,但是后遗症和终身服药肯定是无法避免的。

除了这点外,更重要的一点就是治疗费用了。

陈衡即使不收任何出诊费,但是光孩子治疗期间所需要的药费还有医院住院费。

加上手术费用最少也上百万了。

眼前的这个孙家旺,这样子不说几百万,怕是一万块都拿不出来吧。

“陈神医,我幺儿怎么样了?”

孙家旺看陈衡似乎看完了病历,但是却又不说话,于是着急的问道。

“孙先生,孙盼目前的情况来看,我建议保守治疗。”

陈衡不想说出这话,可是现实就是如此。

有些人,有些生命真的要看天意了。

即使自己倒贴钱把这孩子肿瘤切除了,陈衡真不敢保证这个孩子长大后会出现什么后遗症。

像四肢瘫痪都是轻的,更严重的像智力受损,半身不遂都很有可能发生。

那到时候,除了孩子痛苦,更是拖累了父母一辈子。

“保守治疗,我来找陈神医就是保守治疗的。

陈神医中医医术高超,肯定能治好我的幺儿的。”

孙家旺没听懂陈衡的意思,还以为他说的保守治疗是用中医。

“孙先生,我说的保守治疗,意思是让孙旺走的没那么痛苦。”

陈衡叹了一口气,这才直接了当的说明白。

“陈神医,你什么意思?

你是说我幺儿没救了?”

孙家旺原本还想着做牛做马报答陈衡,谁知道下一句话直接把他打入了冰窟。

“孙先生,孙旺现在的病情,如果你要治,我可以给你治。

我的看诊费和专家费我一分不收。

但是这里毕竟是医院,孩子需要用的药费还有住院费,以及肿瘤切除手术费用还是需要你出的。

大概需要五十万左右。

孩子肿瘤长在脑子里面,以及压迫到了小脑,即使切除也会有后遗症。

至于后遗症是什么,有可能是半身不遂,瘫痪,或者是智力不全,也就是常人说的傻子。

这些都是已经造成的损伤,即使是我也没办法修复。

具体的情况就这样,你如果要治,这些因素还是要考虑进去的。”

陈衡把治疗费用减了一大半,如果这孙家旺还是拿不出来。

这孩子即使治好了将来的日子也难过,而且还拖累父母。

一家人只会因为一个病儿陷入绝境。

从理性的角度来说,放弃是唯一的选择。

虽然现实残酷,但是这就是人生。

“这样啊。”

孙家旺似乎听懂了,但是又有点不相信。

陈衡是他最后的希望了,从神医嘴里听到这话,看来儿子真是没希望了。

治疗费要五十万,可是他连五千块都凑不出来。

即使治好了也是瘫痪或者傻子,那还不如不治。

···

孙家旺抱着孩子离开了,下午的时候他给医院打了个电话。

说放弃治疗了。

陈衡想着不让孩子受苦,于是又写了一个药方报给了孙家旺。

让他按照药方抓药,至少能让孩子走的平静点。

“黄涛,虽然说人人平等,但是人还真是有贵贱之分啊。”

陈衡靠在椅子上,有些无奈的笑着。

“师父,孙盼那病不能怪你。”

黄涛安慰道。

“只是感叹一句罢了。如果这孩子生在富贵人家。

即使治不好,后半生最少能落得个衣食无忧。

可惜,可怜。”

陈衡一直都知道能力有上限,也从来不觉得自己真的是什么神医。

所以他并不是因为自己治不好而伤心。

只是他想到了沈涛当时说的话。

陈衡,你以为你比我高贵?

还不是谁钱多谁权大你就去救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