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祖亭在家停灵三天。

江州的风俗是早上八点到十二点出殡。

而陈家到小观山的距离有十几里。

解放前都是八大力士轮班抬棺,然后孝子孝孙要跟着走上十几里地到小观山。

出殡的时间自然也要提前好几个小时,要不然根本赶不到十二点下葬。

不过现在一切都从简了。

而且用人抬十几里地动静实在是太大了。

殡仪馆给出的方案便是用专门的灵车把陈祖亭的棺木运过去。

而孝子孝孙们则是坐着车跟着过去。

陈衡的父亲过世也是这么操作的。

所以陈衡听完这个方案后便同意了。

早晨八点,附近的乡邻和陈家亲戚纷纷从家里赶来,为的就是送陈祖亭最后一程。

殡仪馆的灵车和运送亲人的包车十几辆一字排开。

后面还有两个大货车正在把门口的几百个花圈收到车上。

准备一起运到小观山去。

九点刚过,原本准备好的抬棺力士随着一声摔盆出灵的号子。

稳稳的便把棺木抬了起来。

然后抬出灵堂运到车上。

因为身处闹市,所以丧礼的三天并没有燃放鞭炮和请丧乐队。

不过在出殡之日,周围居民都能理解。

所以今日的鞭炮声从一早便没停下过。

丧乐队更是在门口一连吹了几个小时。

可是即使如此的喧嚣吵闹,依旧没有驱散陈衡心中的孤寂。

看着爷爷的棺木被抬上灵车。

自发而来的乡亲差不多把整个青乌巷给堵住了。

有人叹气,有人掩面哭泣。

江口镇的老邻居们来了一大半,毕竟他们多多少少都让陈祖亭看过治过。

现在陈祖亭要下葬了,不能跟着去墓地。

在巷口送他一程也算是聊表了一下哀思。

陈衡有些失神的上了后面的亲友车。

灵车开的并不快,车内亲友或发自内心或出于真心,哭的都相当伤心。

街道两边的乡亲,不少人家摆出了香案,待灵车经过时也点燃了一挂鞭炮。

直到出了江口镇,车速才稍微快了一点。

下葬,祭奠,烧纸,哭坟···

整个陈家墓园来了上百号人,每个人哭的声嘶力竭。

陈衡感觉有眼泪流出来,可是他哭不出来。

他一直跪在那里,耳边传来母亲和妹妹还有叔叔伯伯的叫声。

可是他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周围的人都渐渐散去了。

只留下了陈衡一个人。

或许他们也知道,现在的陈衡想自己静静。

陈衡是陈祖亭最爱的孙儿,或许老爷子也希望孙儿再陪陪他。

其他人都走了,只留下了陈衡。

“爷爷,爷爷···”

或许在人前陈衡想伪装的坚强点,或许此刻他真的想念陈祖亭了。

眼泪顺着脸庞哗哗的流了出来。

哭喊声也越来越大。

这三天,陈衡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那就是自己的重生到底是好还是坏。

原本以为自己的重生加上获得的超高医术可以造福人类,顺便让自己有一番大作为。

结果却是连自己的家人都保护不了。

爷爷过世,弟弟遇险。

未来还不知道有多少风险在等着他,等着他的家人。

如果陈衡以前还觉得自己要做个伟人。

经过这三天,他已经想通了,连家人都保护不了还谈什么伟大之人。

如果连家人都要被人欺负,他重活这一次又有何意义!

陈衡在坟前跪了也不知道多久。

当他站起来时感觉太阳都已经偏西了。

走出墓园时,只见田峰开着车正在路边等他。

“陈医生。”

田峰看陈衡出来立马下车上前。

“人抓来了吗?”

陈衡收起哀伤,面无表情的问道。

“嗯,今天凌晨三点动的手,现在已经被关起来了。”

田峰回道。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