柬国的警察部队和皇家警卫队此时正严阵以待。
原本协议好的先释放一个人质出来,可是等了这么久里面都没有动静。
刚才院里传出的声音,很明显是枪声。
此刻无论是柬国还是武和平等人都已经等不及了。
里面局势不明,但是再拖延下去,怕是所有人都凶多吉少。
“有人出来了!”
在门口不远处时刻注意着院队动向的警员大喊了一声。
武和平此时也顾不得危险,立马朝院门口跑去。
西托想拉都拉不住,没办法也跟着跑了过去。
此时夜幕已经降下,院门口连一盏灯都没有。
好在机灵的柬国警察部队立马拿着探灯射向门口那人。
从门口出来的不是一人,而是三人!
武和平远远的就看清楚了那几人的长相。
是陈衡,还有哈尼克亲王,他们扶着的正是昏迷了的黄涛。
只是武和平走到近处时,被眼前的这一幕简直惊呆了。
“陈··陈衡,怎··怎么了?”
武和平感觉自己迈不动脚步,眼前三人。
除了哈尼克还算有个人样。
陈衡和黄涛全身是污渍和血迹。
脸上,身上,衣服上,裤子上····
从上到下,就好像被人拿血泼了他们一身。
饶是武和平从医这么多年,此刻还是被眼前的一幕给怔住了。
“衡哥!”
“陈医生!”
孙山和田峰也跟着跑了过来。
看到门口站的几人,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这竟然是陈衡和黄涛。
不过随后几人立马反应过来,连忙跑上去扶住几人。
西托带着人也走了上来,然后吩咐其他手下进了院里。
“武教授,黄涛,黄涛就拜托你了。”
强光照射下,陈衡感觉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
不过当看到武和平站在自己面前时,陈衡悬着的心才算放下来。
手中的生死咒渐渐散开,陈衡感觉支撑他的力量也渐渐弱了。
经过一场生死,加上身上的重伤未愈。
此刻陈衡感觉再也支撑不住了。
说完一句话后就朝旁边倒去。
“陈衡!”
“衡哥!”
“陈医生!”
“陈医生!”
···
孙山一把扶住陈衡,几个人纷纷大喊起来。
可是陈衡好像睡着了一般,怎么叫都叫不醒。
“先送上车,送去医院。”
武和平倒是先冷静了下来,立马接过黄涛,然后对孙山田峰说道。
“好的,武医生。”
两人同时点头,然后扶着陈衡就朝车子走去。
“亲王,我来吧。”
西托想上去搭把手,可是却被哈尼克拒绝了。
“西托,这里就交给你了,我要送他们去医院。”
哈尼克一边走一边交代道。
“索达,护送亲王去最好的医院。”
西托立马对普迈镇警察所的警长吩咐道。
“是,西托警长。”
索达听到命令后,立马带着手下跟上了哈尼克几人。
“武医生,黄涛好像不行了啊。”
急速行驶的车上,孙山急得都快哭了。
现在陈衡虽然也昏过了,但是好歹他是站着出来的。
但是黄涛可一直就没什么动静,关键是孙山摸着黄涛的脉搏,感觉已经快摸不到了。
武和平上车后就观察了两人的情况。
黄涛虽然看着气若游丝,但是无论从神情还是体征来看,都好像是服用了强效麻醉剂。
只是这药性又和麻醉剂不同,黄涛更像是进入了休眠状态。
黄涛身上的伤口除了皮外伤就是一处肩部贯穿伤,虽然失血很多,但是此时已经停止出血了。
以武和平对陈衡的了解,八成是用了什么医术或者药物来维持黄涛的血流速度。
而看着好像是突然昏倒的陈衡,等武和平检查完后。
只感觉大事不好。
或者说是更不可思议。
陈衡被血渍染红的衬衫上,胸口肺部位置有一个很明显的弹孔。
武和平解开陈衡的衬衣,心中更是一惊。
虽然伤口停止流血结痂了,但是子弹留下的弹孔还非常明显。
按照伤口深度,这子弹肯定是伤及到肺部了。
而从陈衡嘴角还有鼻腔内的血迹来看,这也是肺部中枪血液随气管一起流出来的表象。
陈衡的脉搏跳动非常快,脸色更是一片惨白。
这更是严重失血才会出现的体征。
武和平不知道陈衡是如何挺过去的。
但是就他身上的伤,明显是致命的。
武和平检查完陈衡后又检查了一下黄涛。
然后一脸不解的看向哈尼克。
此时哈尼克双手合十,似乎在祈祷着什么。
现场的情况只有哈尼克知道,武和平很想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是看到哈尼克这样,他只能按下心中的疑惑。
车子很快就开到了镇上的一个卫生院门口。
“武医生,镇子里最大的医院就是这里了。
我们真的要在这里治病吗?”
卫生所已经拖过来急救车,索达一边帮忙一边问道。
看着**躺着的两个全身鲜血死活不知的人,索达只觉得不太妙。
而且他们镇的卫生所医疗条件也不太好。
“索达警长,麻烦你给我安排一下,给他们说明下情况。
这两个病人的手术我自己来做。”
武和平一边推着车子快速往里面走着,一边对索达说道。
“好,好的。”
索达这才反应过来,这几个人都是医生啊!
而且都是来给皇室看病的华国医生,那么治疗水平肯定不差了。
嗨,是自己想岔了。
索达很快联系好卫生所当班的领导。
然后把手术室给安排了出来。
普迈镇卫生所的手术室最多只能做一些阑尾切割的一级小手术。
不过这些就已经足够了,只要给武和平一把手术刀,他就能完成这两台手术。
好在普迈镇卫生所的医生还懂一些英文。
所以在手术中,助手也帮了不少忙。
黄涛的伤情果然如武和平所料。
当所有仪器连接上后,黄涛的心率和血压已经低出了正常数值。
而仪器只是不停的报警。
武和平只能吩咐助手把仪器关了。
普迈镇卫生所的医生一脸诧异,不过还是遵从了这个华国医生的意见。
武和平又仔细检查了一下黄涛的身体,身上有六条很深的伤疤。
不过好在只是表层皮肤受伤。
至于那处枪伤,武和平检查了一下,没有伤到脏器,清洗消毒后便给他缝合起来了。
“孙山,你们医馆有一种降低人血液速度,使人进入假死状态的药吗?”
黄涛的外伤已经处理完毕,但是他身体的情况的确不是武和平所能理解的。
于是便通过对讲机问起了手术室外的孙山。
“进入假死状态的药?有啊,当初苏夏的父亲苏绍城伤情严重,我就炮制过这个药。
后面还多了三粒,两粒交给了苏夏,还有一粒衡哥留着了。”
孙山立马回想起来。
“那后面苏绍城是怎么苏醒的?”
武和平猜想的没错,果然是陈衡给黄涛服用了什么药。
“哦,衡哥说过了,这种药有一定时间的药性,如果要加快药性散发。
可以输血,或者输入生理盐水稀释药效,再或者等病人自己苏醒。”
孙山回道。
“好的,我了解了。”
武和平一开始想的就是给黄涛输血。
当时陈衡给黄涛服药,可能就是当时黄涛失血过多没办法。
只是武和平不懂这药的药效,怕输血会起到什么反作用。
现在听到孙山这么说,他这才放下心来。
等处理完黄涛这边后,武和平又赶紧清洁消毒,然后来到陈衡这边。
此时的陈衡脸色惨白,全身肌肤已经失去了原有的颜色,呈现一副青白色。
“武医生,这个病人怕是已经···”
手术室负责术前清理工作的护士,用不太熟练的英语说道。
在给病人清理换衣服时,她感觉这个人已经死了。
甚至在触碰到皮肤时,皮肤都已经失去了弹性,冰冷没有一丝生机。
如果不是微微起伏的胸部,护士都觉得这人已经死了很久了。
“麻烦各位医生了。”
武和平听完护士的话并没有多问。
直接走到陈衡面前。
即使陈衡是一具尸体,他都要把他救回来!
陈衡不能就这样死去!
生命体征监护仪的各项数值都已经超出了医生们的理解。
血压、脉搏率、平均动脉压、血氧饱和度、体温监护每一项数值都极度失常。
武和平扫了一眼生命监护仪,然后关上他的报警开关。
从陈衡的脉搏脉压和血氧饱和来看,他身体处于极度缺血状态。
武和平粗略估算了下,即使在手术中没有出血,现在陈衡身体里的血液也不会超过2.5升。
而正常人的血液大致在4.5-5升之间,如果失血1升便会引发缺血性休克甚至死亡。
而陈衡的失血量已经达到了2L甚至更高。
武和平现在似乎已经不能用医学来解释陈衡的身体了。
但是他又只能按照自己的医学知识来救治陈衡。
“这位助理,请问医院B型血还有多少存量?”
武和平一边开始准备手术一边问道。
“这位医生,我们这里是镇卫生院,只做过小手术。
所以并没有血库。”
一旁的助手英语还算流利,交流起来也不困难。
“那请帮忙通知下外面我的同伴,让他们去给我调来最少3袋500ml的O型或者B型血。”
武和平一开始也就没指望这地方有什么血库。
刚才黄涛清理伤口后都只是输的营养液。
听到助手这么说,也并没有多惊讶。
好在哈尼克孙山几人还在外面。
还有那几个警察,总能凑到一两千毫升的血的。
助手听完武和平的话便马上去打电话了。
而武和平也没停下来。
先是检查了一下陈衡身上的伤痕,果然是和黄涛一样的伤疤。
看样子是鞭子抽打的痕迹。
这种程度的伤疤,虽然没有伤及内脏,但是鞭鞭入肉,那种疼痛怕是一般人是承受不住的。
最后检查的便是陈衡的枪伤。
伤口直径大小和黄涛的一样。
这是被同一支枪击中?
还是两人被同时击中?
武和平感觉自己心跳异常快速,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稍微平复了一下。
这个伤口的确是太深,深的连子弹都不能直接取出。
武和平示意旁边的医生给陈衡做深度麻醉。
陈衡的伤口他需要切开看一下,如果真的伤及到肺部,只怕情况就很棘手了。
陈衡现在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大型手术。
但是根据陈衡体征来看,他这颗子弹肯定是有伤及到肺部的。
武和平感觉自己内心非常矛盾。
明明知道结果,可又不敢去相信那个结果。
麻醉医生示意OK了。
武和平这才开始动手,当切开肺部位置的伤口,用开口器扩开后。
一颗子弹果然在陈衡肺部。
只是让在场所有医生觉得不可思议的是。
这颗子弹射入肺部的位置已经钙化了。
不,准确的说,这颗子弹射入了陈衡的左肺。
围绕着这颗子弹四周的位置钙化了。
武和平看不懂眼前这一幕,不过他还是冷静下来把子弹取了出来。
取出子弹后,武和平仔细检查了一下。
子弹取出来的位置四周完全钙化。
虽然左肺失去了一部分功能,但是肺部呼吸并没有受任何影响。
“神奇。”
武和平从医这么多年,从来没看过这样的情形。
看这钙化程度,还有子弹头留下的弹坑。
就好似子弹在打出去后,进入陈衡体内后他的身体发生了保护机制。
然后把不可逆的伤口给钙化了。
在武和平的认知里,这种事情是不可能在人身上发生的。
可是陈衡身上的伤却是真真实实的。
武和平有一万个不解,但是此刻他只是简单的说了两个字后便开始动手缝合伤口了。
果然是失血太多,陈衡的皮肤弹性都很差了。
伤口处毛细血管破裂后都没有一点血液渗出。
当武和平完成手术后,外面的血袋也送了进来。
不多不少,刚好3袋。
武和平把血袋挂上,然后又把针头插进陈衡的手臂上。
看着涓涓流入的红色**,武和平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谢谢各位医生了,你们先去休息吧,我在这里看着。”
武和平没有急着把陈衡推出去,只是微笑的对其他几位医生说道。
其他几位医生护士听完后便离开了。
留下武和平一个人坐在手术室内。
武和平一直看着手术台上的陈衡。
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认识他越多,他身上的谜团就越多了。
不过随着进入陈衡体内的血液越来越多,陈衡的脸色渐渐有了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