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霓虹闪烁的港城热闹非凡。
而在山脚下的龚家别墅更是明亮的如白昼一般。
龚文德一脸紧张的看着眼前的老者。
这个人正是自己请来的中医圣手钱忠齐。
此时钱忠齐正蹙着眉头看着手上的这个药方。
“怎么,钱老,这药方不行吗?”
龚文德看钱忠齐迟迟没有说话,只是不停的研究着药方。
此时也忍不住了。
“这药方···”
钱忠齐目光仍然没有离开药方,可是他完全不知道如何解释给龚文德听。
这药方该怎么说呢。
钱忠齐七十有六,从解放前就开始行医。
钱家当初在战乱时也是名扬一方的大医家了。
只不过因为战乱,所以钱忠齐才跟着父亲从内地逃乱到港城。
钱忠齐从小熟读中医医书药方,到港城了也是跟着父亲继续行医。
慢慢的继承了父亲的衣钵,现在也算是港城头一份的中医圣手了。
他看过的药方没有一万也有九千方了。
但是大部分药方都是继承了古人的医方医案。
即便是他自己,在药方上面也不会有太大的修改。
最多根据病人的病情进行药量的调整和适当添加一两味药。
可是眼前这药方,他竟然从来没有见过。
他翻遍了脑子里所有的记忆,全然没有这个药方的身影。
这个药方不光没见过,而且里面所用的草药他完全看不懂。
有止痛的,有强身的,甚至还有活血的。
唯独不见有治疗妇科病的草药方身影。
一张纸的草药用了三十二味,犹如一顿乱炖。
这···
钱忠齐知道龚文德夫人的情况,现在他有点怀疑是龚文德病急乱投医。
所以从哪里找来了一个偏方。
但是这个方子他实在不好下定论,毕竟中医浩瀚,自己学到七十六都只能算是学了个皮毛。
万一这方子有用,自己却说没用,最后岂不是害了一条人命?
可是这药方万一没用,那自己名声岂不是毁了?
钱忠齐陷入了两难,实在不知道如何给龚文德解释。
“这药方有问题吗?”
龚文德看钱忠齐欲言又止的样子,于是连忙问道。
“龚先生,恕老夫眼拙,实在没看出这方出自哪里。
所谓医者不看他人方,怕的就是看错别人的药方而造成错误。
中医属辩证施治,不同的大夫眼中的病人都不同。
这药方,的确是有点难到我了。”
钱忠齐摇了摇头,一脸抱歉的说到。
“竟然连钱老都理解不了,看来这药方还是不能给夫人用啊。”
龚文德叹了一口气,有些惋惜的说到。
“龚先生,恕老夫多嘴一问,这药方出自何人之手啊。
如果能请到此人当面解释,或许老夫也能弄清一二。”
听到龚文德说不敢用此方,钱忠齐又有点自责起来。
这药方自己是看不懂,但是万一真的是哪位高人所出。
以龚文德的财力,绝对是请的起的。
可千万不要耽误了龚夫人的治疗才行。
“哦,是内地的一个医生,名叫陈衡。
他家有个医馆叫悯济堂。
这也是京州中医院章院长推荐的,看来还是太年轻了。”
龚文德接过钱忠齐递还给他的药方,然后一脸惋惜的说到。
“悯济堂?江州的悯济堂?”
钱忠齐坐正身子一脸不敢相信的问道。
“对,是江州没错,悯济堂。”
龚文德疑惑的回到,怎么,这钱老竟然知道悯济堂?
该不会是上网看了最近的新闻吧。
这么大把年纪了还能上网?学中医的还真是学无止境啊。
“这药方出自悯济堂?叫什么?陈衡?不是陈祖亭吗?”
钱忠齐身子前倾,一脸认真的问道。
“陈祖亭?过来给我夫人看诊的是一个年纪约莫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子,名叫陈衡。”
龚文德认真的解释道。
怎么,难道钱老认识叫陈祖亭的人?
“陈衡,二十出头,陈祖亭今年也有七十多了吧。
这么算来没错了,应该是他孙子辈的人。”
钱忠齐思考了下,然后说到。
“钱老,你把我搞糊涂了,这药方到底能不能用啊。”
龚文德不解的问道。
“这江州悯济堂在我们那个年代,就是解放前。
可是华南数一数二的大家,悯济堂已经有几百年的历史了吧。
记不清了,但是那时候我和陈祖亭有幸见过几次。
而他的医术当初就远在我之上了。
据传他家光祖传秘方都有几十方。
只不过后来战争开始了,我随父亲来了港城。
而悯济堂则是留在了江州,那时候在报纸上还看到过悯济堂改成抗战伤病所。
原以为悯济堂没落了,没想到竟然传到他孙子辈了。”
钱忠齐的思绪一下子拉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那个青春懵懂与战火纷飞的年代。
“所以说,这药方没问题?”
龚文德算是听了个半明白,没想到在几十年前钱老的医术就输给了陈祖亭。
可是给自己开方的并不是陈祖亭啊。
“药方我不敢保证,但是如果陈祖亭还在,那么他断然不会把医馆交给一个不可靠的人。
试试吧。”
钱忠齐微笑的拍了拍龚文德的手。
这药方他看不懂,但是龚夫人现在的情况又好到哪里去呢。
说句不好听的,死马还当活马医呢。
这些年,随着内地改革开放的加速,中医在内地的空间越来越小。
倒是港城这种更发达的地区,中医倒是保留的更好,人民的接受度也更高。
钱忠齐现在虽然是港城的身份了,但是对内地的中医事业还是非常关心的。
看着内地中医一年不如一年,钱忠齐只觉得痛心。
可是今天竟然看到了陈祖亭孙子辈的药方。
而且药方完全没有依循古人古风,这人如果不是骗子那么便是天才。
钱忠齐感到欣慰,而且以他对悯济堂的了解,这个叫陈衡的年轻人定然不简单。
中医未来可期!
“那我试试?”
龚文德本来就很想用陈衡的方子。
现在听到钱忠齐这么说,更是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试试吧。”
钱忠齐点了点头。
悯济堂啊,不知道还是不是自己记忆中的那个模样。
陈祖亭,呵呵,几十年不见了,两人再次相见,怕是都认不出对方了吧。
钱忠齐微笑着抚摸着自己花白的胡子。
或许有空可以回内地走一趟,看看老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