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章，你这是打算过去泰康吗？”
饭局散场后，侯建白在停车场叫住了章凯安。
侯建白和范本勋不熟悉，所以在饭局上并没有过多的交谈。
但是饭局上范本勋的招揽之意已然很明显了。
“老白，你到现在还看不清形势吗？”
章凯安看着范本勋逐渐远去的小车，然后回过头来对侯建白说道。
“什么意思？”
侯建白问道。
“你真打算在江州中医院呆一辈子？你就没想过升职或者跳槽？
和我们年纪差不多的在人民医院混的，哪个不比我们发展的要好。
在中医院虽然有一个主任医生挂着。
但是无论是待遇还是升职各方面都差了别人好几个档次。
难道你就真的准备混吃等死一辈子？”
章凯安拿出一包烟，自己点上一根，然后又给侯建白递上一根。
“想是想过，但是泰康毕竟是民营，我们再怎么也有一个事业编不是？”
侯建白接过章凯安递来的烟，然后也点上了。
“老白，我们都是四十多的人了，再熬个十年差不多也快到退休的年纪了。
如果现在再不搏一把难道真准备等到五十多了再去奋斗？
说句实话，就中医院现在的情况，院长根本就看不清楚形势。
那个陈衡医术的确是不错，这点我也承认。
但是就他一个外人能撑起整个中医院？
再说金院长也是老糊涂了，现在国内什么形势他看不清吗？
可是他偏偏要抱着他的老思想不放，总是想着中医如何如何。
我们即使不谈别人，就谈我们自己。
中医院这几年的效益你难道还看不懂吗？
要说我们刚进来的时候效益的确不错，但是最近这几年呢？
我们看着别的医院每年涨，绩效季度奖年终奖拿个手软。
可是在中医院呢？
你不告诉我你的收入我也猜的到。
你想在这里混吃等死我可不想。”
章凯安说完狠狠吸了一口烟。
这些年他可是在中医院受够了，明明中医院就是靠着他们这群西医支撑起整个中医院的收入。
可是无论自己怎么努力，这金康平似乎就是看不到。
先不说工资方面的问题，章凯安想升个副院长都没资格。
章凯安已经看到了自己未来十年在中医院的发展前景。
这主任医生怕是已经是最自己能达到的最顶峰位置了。
不破不立，权力官位无望，那总该要在经济上有所长进才是。
“柯智明他们几人都准备跟你走？”
侯建白试探性的问道。
其实章凯安的心思何尝不是侯建白的心思呢。
中医院的最近几年，那真是老太太过年一年不如一年。
现在的中医院，似乎已经日薄西山了。
患者看病基本上会先选择带人民医院字样的西医院。
侯建白又没有想往上爬的心思，能赚点钱过个舒坦的日子就行了。
可是中医院的效益差人民医院那不是一星半点，连建在郊区的第五人民医院都要比中医院强。
侯建白的编制一直在中医院，想要平调到别的医院基本不可能。
即使金康平同意了，卫生局那边也不会批准。
美其名曰是平衡医疗资源。
像他们医生这一行，基本工资只能占小头，而绩效工资和季度奖金才是大头。
侯建白在饭局上听到范本勋许诺工资最少是现在的三倍的确是动心了。
“老白，你觉得我会叫一些不入流又理不清的家伙来参加饭局吗？
虽然我在饭局上和范本勋说需要考虑考虑。
但是也只不过是一个托词，给我们大家足够的时间去交接和递交辞呈而已。”
章凯安笑的一脸得意。
自己带这么多人过去，到时候范本勋说不定还能给自己升个副院长。
“你们准备马上就要辞职？”
侯建白原本还想多考虑考虑，没想到章凯安竟然已经开始谋划后路了。
“泰康医院下个月就要开业了，现在辞职不是正好。”
章凯安把烟头丢在地上，然后用脚踩灭。
“太··太快了吧。”
侯建白还是感觉有点不太真实。
“老白，我是和你十多年的老同事老朋友才叫你一起的。
如果你不去我也不勉强你。
不过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大道理想来也不需要我再说了。
我们这一辈子还是需要多替自己多替家人考虑考虑。
先不和你说了，我老婆还在家等我呢。”
章凯安说完便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等车子启动后，章凯安摇下车窗。
“老白，你多考虑考虑，我反正是去定了。先走了。”
章凯安说完便开着车驶离了停车场。
···
陈衡第一天只是让沈涛给他父亲先办理了入院手续。
想着沈东奎的家庭条件应该不会当天就入院治疗。
谁知道当第二天早晨去查房时，竟然发现沈东奎已经入住到病房里了。
陈衡推门进去的时候屋内有三个人。
沈东奎痴傻的坐在床头拿起床头柜上的橘子吃个不停。
沈浪正站在窗前训斥着叶欢，应该是在训斥。
陈衡进门就看见沈浪一脸凶相，虽然压低了声音，但是叶欢正低着头像一个做了错事的小孩。
两人看到陈衡进来，立马停止了说话，然后迅速站开了一定的距离，似乎刚才发生的事情都是陈衡的错觉。
“沈先生，叶先生，没想到你们这么早就来医院了。”
陈衡拿着病历本走了进来，面带微笑的说道。
这病人既然已经交钱入住了，那陈衡自然是应该和气相待的。
“陈医生早。”
沈浪还是一脸冷漠，不过好歹还是回应了一声。
“沈老这是吃了多少橘子啊，你们怎么也不给阻止他一下啊。”
陈衡走到沈东奎面前，床头柜上的水果倒是不少，橘子皮也是丢了一地。
关键是沈东奎全身还散发出一阵难闻的味道。
“陈医生，你们医院有护工吗？”
沈浪问道。
“护工，有啊。
昨天沈涛先生不是说叶先生照顾沈老的吗？
怎么一个人还不够？”
陈衡从沈东奎手中拿过还未吃完的橘子，然后问道。
“我，我有点手笨。”
叶欢听到陈衡说自己，立马尴尬的解释道。
“陈医生，我还是想请一个专业点的护工，不需要时时陪伴。
但是打扫然后清洁等方面我希望随叫随到。”
沈浪继续说道。
“请护工直接去护士站咨询就可以了，有专门的护工可以聘请。”
陈衡说完又拿起毛巾帮沈东奎擦起手和嘴巴来。
“我要吃东西，我要吃东西。”
沈东奎看陈衡把他的橘子拿走后，原本准备继续从桌子上拿水果。
可是陈衡却把整袋水果都收走了，然后又拿起旁边的毛巾给沈东奎擦拭起来。
沈东奎被人拿走吃的，瞬间就发起脾气来。
“等下我给你买肉吃，不过要先擦干净手。”
陈衡用毛巾擦拭着老人的胳膊，一边安慰道。
老人身体没问题，所以无论吃什么都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但是毕竟是上了年纪的人，如果进食大量的水果可能引起消化道问题。
“我要吃肉，我要吃肉。”
沈东奎连忙说道。
“沈先生，老人家还没吃早餐吧。
你去医院旁边的早餐店带一份馄饨上来吧，顺路在护士站请一个护工过来。”
陈衡吩咐道。
“行吧。”
沈涛看了一眼叶欢，然后离开了病房。
“我要吃肉，我要吃肉。”
沈东奎还是叫唤个不停。
“叶先生，过来帮下忙。”
陈衡朝叶欢叫了一声。
刚才早上巡房，想着应该没有什么事，于是便没有叫上陈子鹏。
现在想找人帮忙都找不到。
“陈医生，你还是让我老舅继续吃东西吧，他现在老糊涂了。
你不给他吃他会大吵大闹的。”
叶欢一脸不耐烦的说道。
“所以，你们就给他吃东西，然后让他消停？”
陈衡一脸无语的说道。
“那不然呢？他吃饱喝足了自然就睡了，你现在拦着他有什么用呢。”
叶欢回到。
“呵呵，他真是你亲舅吗？”
陈衡有点想笑，现在指望这个叶欢怕是指望不上了。
陈衡从口袋中掏出随身携带的银针。
“他不是我舅难道是你舅啊。”
叶欢没好气的说道。
陈衡此时也懒得和这个也叶欢说话了。
虽然不知道这叶欢到底是来干啥的，但是有一点陈衡可以确定。
那就是这叶欢一定不是像沈涛所说的那样照顾老人的。
“沈老先生，我给你橘子你就不要乱动好吗？”
陈衡无奈，拿起旁边的一个橘子说道。
“好的。”
沈东奎连忙笑着回道。
这沈东奎虽然得到了老年痴呆，但是语言能力还是没有任何影响。
只是智力方面差了很多。
不过在接过陈衡的橘子后，沈东奎倒是真不乱动了。
陈衡站起来，拿起银针。
然后在沈东奎的百会，四神聪，风府扎了下去，然后又弯下腰在太溪，悬钟的穴位补了两针。
由于陈衡手法娴熟，所以沈东奎并没有感到有什么不适应。
在一旁的叶欢似乎有点在看热闹的样子。
原本还指望他这老舅再闹腾这个医生几下。
谁知道几针下去，他这老舅橘子也不吃了，人也不吵闹了。
这倒是让叶欢觉得有点神奇。
“你把我老舅给扎傻了？”
叶欢走到床前，看着坐着一动不动的沈东奎。
然后朝陈衡问道。
陈衡站起身来，实在不想理这个叶欢。
可是他偏偏一直在这里刷存在感。
陈衡回过头去，不知道怎么的，陈衡似乎发现这个叶欢神情中竟然有一丝高兴。
“叶先生，难道你希望我把老先生扎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