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时候谢良平便又回到了医院。
等陈衡见到他时,只见谢良平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身边还带着一个年约七旬的老者,想来便是谢良平的父亲。
“陈医生,我凑了一万块钱,不知道够不够。”
谢良平从衣兜里掏出一万块。
他的钱都被老婆管着,这还是从老父亲那里借来的。
“你等下先去缴费处把钱交了吧,后续的钱你慢慢凑。
我和金院长说了,谢婷的医药费我们会宽限你一些日子的,你也不要太着急。”
陈衡安慰道。
“那个陈医生,我听说捐献器官能够换钱。
到时候如果我在手术台上出事了,你们能不能买了我其他的器官。
我只求能治好我女儿。”
谢良平在来的路上已经做好了打算。
以前有听人说死后捐献器官,家属治病免费的案例。
如果自己真的死了,留一具尸体也没用。
到时候老婆不出钱,女儿还没钱救治。
“谢先生,你想多了。
手术虽然有风险,但是我们医院会全力救治的。
你年纪也不大,而且谢婷也有大好岁月等着她。
就算欠了医院的钱,我也相信你有这个能力还的。”
陈衡说话有些哽咽了。
父亲在子女面前都不喜欢表达他们的感情,可是在面对大灾大难时却总是能给子女支撑起一片天空。
自己的父亲何尝不是这样呢。
“那就谢谢陈医生了。”
谢良平连连道谢。
站在谢良平旁边的老父亲则是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他心疼自己的孙女,但是他更疼自己的儿子。
可是人到古稀,有些事情哪是他能解决的呢。
“小周,带谢先生去缴费处,然后给他安排床位。”
陈衡吩咐着旁边的护士。
“好的,陈医生。”
···
陈衡给谢良平和谢婷的手术安排在第二天上午九点。
肝移植手术,陈衡已经非常熟练了。
这场手术要说难点的话,便是谢良平肝功能问题。
不过陈衡昨天晚上思考了半宿,临睡前总算是想出了一个术后调养的方子。
陈衡一大早来到医院,便去ICU看了一下谢婷。
谢婷腹水的情况更加严重了,而且肾脏器官也出现了炎症。
陈衡检查完后看了一下时间,便通知手术室准备提前手术。
蔡和平也接到了通知,连忙朝手术室赶去。
看到蔡和平急急忙忙的样子,章凯安还真有点幸灾乐祸的感觉。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他章凯安才不会那么傻呢。
手术提前了半小时,陈衡并没有通知金康平。
等金康平看着时间来到手术观摩室时,手术已经开始了。
因为有金康平的吩咐,所以中医院手术条件最好的1号手术室和2号手术室都预留给了陈衡。
此时1号手术室和2号手术室都在做着手术。
1号手术室内,陈衡正在做着开腔手术,金康平看的出来是在给谢良平做取肝手术。
2号手术室内,谢婷则是躺在手术台上,蔡和平正在做下腹腔穿刺排液,排出谢婷体内的腹水以方便陈衡做下一步的手术。
金康平看完2号手术室后便又回到1号手术室的观摩室继续看陈衡做手术。
此时医院里面其他外科内科急诊科的不少医生都陆续过来了。
看到院长在正在聚精会神的看着手术。
他们也不敢打扰,大家都安静的看着玻璃后面的陈衡。
有的是看热闹,有的为了学习,有的纯粹好奇。
章凯安也来了,此刻他也在人群中看着玻璃后面正在手术的陈衡。
这陈衡竟然让蔡和平去给病人做穿刺排液。
他一个人在做开胸取肝手术。
呵呵,真是艺高人胆大啊。
章凯安不屑的笑道。
玻璃后面的陈衡此时已经完成开胸手术。
肝脏分左右两部分,左肝稍小一些,占全部肝脏重量的45%左右,右肝偏大占整个肝脏55%。
按照10克肝对应1公斤体重来算,切左半肝完全够谢婷自身代谢,对谢良平身体的损伤也会最小。
此时病人的肝脏已经完全呈现在陈衡的面前。
术前检查时谢良平肝功能不全,现在看来问题也不小。
整个右半肝有不同程度的硬化,而左半肝相对健康。
如果取出左半肝, 谢良平的肝功能代谢肯定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这风险太大了。
那么现在只有做右半肝切除了。
可是取右半肝却有一个问题,左半肝虽然健康,但是所占体积不能满足谢良平的自身代谢。
不过好在有体外血透设备能帮助肝脏排毒减轻压力。
加上自己给他配的中药,问题也不大。
陈衡停了一下,然后便继续开始手头上的工作了。
先切断肝圆韧带和镰状韧带,轻轻向下拉开肝脏,再切断右三角韧带和冠状韧带。
切开右三角韧带前层。
陈衡轻轻向内上方翻转右半肝,靠近肝脏剪断冠状韧带后层。
再来继续将肝脏翻向上方,以利显露下腔静脉。
处理第1肝门的肝门脉管。
···
陈衡有条不紊的做着手头的工作。
虽然没有人协助,不过这种手术对于他来说并没有难度。
而在手术观摩室的几个医生此刻正在议论着什么。
“章主任,我看过病人谢婷的资料,她的体重是45公斤,按理说取出捐献者左半肝就行了。
这陈衡怎么取的是右半肝啊?”
内科主任侯建白朝旁边的章凯安询问道。
“为了显摆吧。”
章凯安此时也被陈衡的举动惊吓住了。
他也是看过谢良平的胸透光片的,谢良平肝功能问题很大原因是长期饮酒造成的。
只是在胸透光片上硬化程度并不是太明显。
现在陈衡取出右半肝,明显是为了留下功能更好的左半肝。
只是这样的做法的确是超出了他的预期。
没想到陈衡是想用这种方法规避风险,但是即使留下左半肝。
也完全不够一个成年男人的代谢,即使是有血液透析,还是有很多毒素是无法排出来的。
只要稍微一个不注意,这个谢良平即使不死在手术台上。
照样会在术后几天死在肝功能衰竭上,和他女儿一模一样。
也不知道这陈衡到底是怎么想的。
真的是身在体制外就不用遵守体制内的规则了吗?
出了事准备一跑了之?
章凯安有点同情的看向金康平,可是此时的金康平却是一脸欣赏的模样。
章凯安皱起眉头,一股不悦又从心中冒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