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凯兵很早就醒了,匆匆吃过早饭就朝病房赶了过来。

昨天晚上是张思雨术后的第一夜。

以前他治疗过的病人在术后使用什么药品都是有严格规定的。

按照他以前治疗的步骤,张思雨在手术后便需要注射各类抗生素药品。

如果不注射抗生素药品,那么最迟十二小时,病人就会发生很严重的排异反应。

昨天晚上他也没接到陈衡的电话。

想来陈衡的中药应该起效了。

但是具体有多大的作用,病人病情变化如何,廖凯兵还是非常关心的。

廖凯兵快步走到病区,进入办公室时办公室没有人。

匆匆换上衣服后,廖凯兵便进入了ICU病房。

此时夜班医生蔡东升正在和赵盛交接,两人一边巡视病人一边聊着。

而张思雨的床边,则有一个护士正在给她换药。

“小谭,昨天晚上没啥情况吧。”

廖凯兵走到张思雨病床前,先是看了一下生命体征仪上的数据。

然后又拿起了床头的病情记录仔细看了起来。

“廖医生,昨天晚上还好,在今早三点的时候出了一点小状况,不过好在陈医生都控制住了。”

谭护士拿着换下的药包认真的回道。

“昨天晚上出了状况?陈医生用了伊曲康唑吗?”

廖凯兵把翻到凌晨三点这个时间段的数据,仔细看了起来。

现在张思雨的情况还算稳定,和自己用抗生素治疗时的效果差不多。

廖凯兵一直都有点怀疑中药的药效,他们两人也商定的如果中医效果不好便使用抗生素。

不过从病情记录上来看,这4点5点的情况并不像是使用伊曲康唑后该有的效果。

“陈医生让我注射了一针复方氨林巴比妥,然后他又用针灸给张思雨扎了几针。

其他的就没有了。”

谭护士如实回答到。

“这样啊,谢谢啊,对了,怎么不见陈医生啊。”

廖凯兵合上病情记录,然后问道。

“他在休息室睡觉的。”

“好的,谢谢了。”

廖凯兵点了点头。

张思雨的术后情况在凌晨三点左右最为严重,不过一切都控制住了。

现在张思雨的各项数据指标已经在正常范围内波动。

这么说来陈衡的治疗方案是有效的了。

廖凯兵微微一笑,这小子,果然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再想想昨天晚上陈衡的话。

廖凯兵发现,这一切似乎都在陈衡的控制之内。

这的确是太不可思议了。

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廖凯兵看向窗外,这次江州之行,认识陈衡算是他最大的收获吧。

以前老是听人说中西医结合治疗。

一直觉得是纸上谈兵的事,可是这陈衡的治疗手法可不就是中西医结合的最好典范吗?

下午三点的时候,昏迷了一天一夜的张思雨醒了。

廖凯兵连忙吩咐护士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在外守候着的张妈妈。

陈衡这一觉睡到下午五点才醒。

还是被饿醒的。

等去病房巡视后才知道张思雨醒来了。

廖凯兵连连对他说抱歉,大家一时高兴,竟然把最重要的人给忘记了。

陈衡倒是不介意,张思雨醒来是肯定的。

如果下午三点把自己叫醒,自己没睡好说不定还没精神。

···

接下来的几天,陈衡和廖凯兵都在ICU照顾着。

张思雨的恢复情况一天比一天好,恢复速度竟然超过了卢伯先。

张妈妈也进来看过女儿两次,每次看完女儿后都对几位医生千恩万谢的。

陈衡还会根据其他各床病人的开一些调理药方。

陈子鹏则是负责给陈衡跑腿熬药之类的。

等到张思雨第二次手术时,ICU病房的病人已经从满员减少到了四人。

其余的病人都转到了普通病房。

张思雨的第二次手术难度比第一次要小,风险性也低了很多。

所以陈衡和廖凯兵从手术室出来时都一脸轻松。

“陈医生,本来前几天我就要回省院报到了,不过我借口张思雨的手术多拖了几天。

现在手术完了,我想拖也拖不了了。

和你在一起工作的时间也算很开心了。

非常高兴能认识你。”

从盥洗室出来,廖凯兵伸出手礼貌的说道。

“跟着廖医生我也学了很多,很高兴认识你。”

陈衡笑着握手回礼。

“希望有一天能在省里看到你,江州这地方留不住你。

离开江州,你会有更大的发展机会。”

廖凯兵一边走一边认真说道。

“一步一步来吧,我祖辈根基在这里,哪里说想走就能走的呢。

再说了,这世间病人千千万,哪里是我一个人能救的完的。

江州这个地方的病人就够我忙一辈子了。”

陈衡笑呵呵的说道。

“我看过很多医术高明的年轻医生,要么为权,要么为财,可是和你接触这么久还真是看不透你。

你来这里救人似乎就是为了救人。

这样就让我更好奇了。

我这个人思想比较狭隘,总是觉得天底下不可能有圣人。

即使做医生,要么为名要么为利,要么为了生存。

我好奇的问一下,陈医生是为了什么?”

廖凯兵和陈衡慢慢朝前面走着,此时廖凯兵问出了自己疑惑很久的问题。

“可能为名,也可能为利,也可能为权,也可能为财。

人可以有欲望,但是不能沉迷于欲望。

像我,看似什么都不求,其实什么都求。

只要我做的足够多,那么总会有人看见。

病人,病人家属,张厅长,黄局长,杨院长。

你说是吧,哈哈。”

陈衡说完就笑了起来。

“也只有你敢说这样的话了。”

廖凯兵带着陈衡一起走到病房门口然后停了下来。

想要做到陈衡所说的“做的足够多”谈何容易。

不光需要渊博的医学知识,更需要敢于去试敢于去闯敢于去承担的精神。

这一切,他廖凯兵怕是做不到了。

“呵呵,和廖医生开玩笑呢,你还当真了。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陈衡看了一眼病房,407。

难道是有病人需要自己看诊?

“我今天晚上就要离开了,临走之前也该和老朋友道道别吧。

卢伯先的病房,一起进去吧。”

廖凯兵指了指病房。

“好的。”

陈衡点了点头。

陈衡刚去推门就听见病房内有人在说话,卢伟正在抱怨着什么。

“爸,你说你好心去救人,可是救下的一家三口到现在都没来看过你一次。

又不要他们出医药费,他们这样也太忘恩负义了吧。

你倒好,为了救他们,还砸坏了一条腿。”

“我要他们看什么啊,我救他们是我自发的行动。

我救他们的时候根本就没指望他们报答我感激我。

如果我考虑着得失利害,我会冲进去救他们吗?”

卢伯先回到。

听到儿子说这样的话,卢伯先感到很失望。

这儿子的觉悟也太低了。

“你没有所求,但是他们应该要懂礼节啊。”

卢伟据理力争着,总感觉父亲受伤受的很憋屈。

“我说你这小兔崽子是不是几天没打皮痒了,只怪我在部队当兵几十年,没时间好好教育你···”

···

陈衡缩回了手,半开的房门又轻轻的关上。

“廖主任,听卢老的声音洪亮想来恢复的很好。

现在人家一家在谈心,我看还是算了吧。”

房间内,卢老卢老夫人就儿子的教育竟然吵了起来。

也不看看他儿子有多大了。

陈衡尴尬的都迈不动步子。

“呵呵,陈医生说的是,那我们还是去吃饭吧。”

廖凯兵连连点头,本来也就临时起意想来看看卢伯先。

谁知道会遇到这一幕。

廖凯兵吃过晚饭后便收拾行李回了省城。

接下来的几天,陈衡则是仔细的照顾着剩余的几个病人。

等ICU的病人全部转到普通病房,时间也来到了正月十五。

自己的任务也算是圆满完成,陈衡和病房几个医生告别后又去见了杨院长。

杨院长那是一千个不舍得,恨不得给陈衡直接开工资把他留在一院。

可是陈衡毕竟不是体制内的人,就算开多少工资人家也不会愿意。

杨院长又代替病人好好感谢了陈衡一番这才放他离开。

陈衡从一院离开后原本准备回家。

可是想了一下还是先去了一趟中医院。

打电话固然方便,但是陈衡更喜欢当面请教。

“金院长,这次来是有一件事请教你,如果我想招一些中医人才需要从哪个渠道招聘最好?”

等到了中医院,陈衡直奔院长办公室。

在见到金康平后,陈衡开门见山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