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婉儿缓缓将手伸向前去,却在刚触及杯壁之时,便伸手打翻了夏小沫手中的茶盏。

“这么烫,你是想烫死哀家不成。”

夏小沫稍稍往后退了些,茶水并未沾染在她的身上。

“娘娘——”小乔在一旁“担忧”小声开口。

夏小沫轻轻地摇了摇头,恭恭敬敬同谢婉儿道;“是妾身鲁莽了,妾身重新斟一杯茶给太后。”

谢婉儿满脸怒容站起身来:“不用了,你这茶,哀家还没那个福气喝,就留着你自己喝吧。”

谢婉儿说完,甩袖便离开了。

“恭送太后。”夏小沫同小乔在身后齐齐跪地行礼。

“娘娘,您没事吧?”见谢婉儿消失在了门口,小乔赶紧扶上了夏小沫。

“我没事。”夏小沫轻轻的摇了摇头。

“这太后也真是的,奴婢都有些瞧不过去了,太后此番前来,明摆着就是想给娘娘难堪。”小乔扶着夏小沫在桌前坐下,满满的义愤填膺:“等一会皇上来了,奴婢定要将此事告诉了皇上,娘娘为何要受了太后那莫名其妙的气。”

“此事同谁都不准说了!”夏小沫轻斥一声,她自然不是怕了谢婉儿,只怕这事原本可以大事化了了一旦捅到宇文瑞那,那谢婉儿定会觉得是她挑拨了他们祖孙间的感情,更是瞧夏小沫顺不了眼了。

“娘娘,为何啊,娘娘若不是将此事告诉了皇上,怕是这太后隔三差五会来找娘娘的麻烦——那娘娘日后的日子岂不是清静不得了。”小乔装作满脸不解,更是为夏小沫满满的不平。

“此事你就莫要管了。”夏小沫依旧淡淡摇头。

“可是——娘娘——”小乔依旧心有不甘。

“好了,茶水凉了,你去帮我重新泡一壶茶。”夏小沫依旧轻轻的摇了摇头。

“是,娘娘。”小乔抱上茶壶,心不甘情不愿的便出了殿。

卫月晚出了夏小沫的寝宫便一路小跑,跑遍了宇文景灏常去的地方,却依旧没能瞧着个人影,正当她有些泄气的怏怏走着,不远处那熟悉的身影,顿时让她有了精神,赶紧加快了步子追了上去。

“墨公子——”她气喘吁吁在他的面前将他拦了下来。

“月晚郡主可是有事?”宇文景灏与她的态度依旧是淡到不能再淡。

卫月晚撇了撇嘴,反正,她也早就习惯了。

“这个给你——”她从怀中摸出一个红色的小瓷瓶递了过去:“这是上好的金疮药。”

宇文景灏微微一愣,自然是有些疑惑,她是怎么知晓他受了伤的。

“是皇后娘娘让我转交与你的,说感谢你多次相救。”卫月晚见宇文景灏不接,又将瓷瓶往前送了些,解释说道。

宇文景灏缓缓将手伸向前来,从卫月晚手中取过那个小瓷瓶,依旧寡淡如水道:“有劳月晚郡主替我谢过娘娘。”

“无妨,无妨。”卫月晚连连摇头摆手,见宇文景灏要走,便又赶紧追了上去。

“墨公子这是要去哪,月晚——月晚也想跟着同去可好?”

“我有正事要办,需出趟宫。”宇文景灏脚下步子丝毫未缓,边走边回答道。

“正巧,月晚也想出宫,墨公子能否捎上月晚一起——月晚保证,绝对乖乖的,不会打扰了墨公子办事。”卫月晚很努力的追赶上宇文景灏的步子。

宇文景灏略作迟疑,倒是很意外,并没有拒绝卫月晚的提议,卫月晚便屁颠屁颠的一直追着宇文景灏的步子。

宇文景灏似漫无目的的在街上溜了一圈,便在一旁的茶楼里坐了下来,要了壶茶水,又点了些点心,卫月晚自然也是满心欢喜的跟着在宇文景灏的对面坐了下来。

两人临窗而坐,窗下,正是熙熙攘攘繁忙热闹的街道。

卫月晚一手捏着一块糕点,时不时的咬上一口,双眼虽瞧着窗外,眼角的余光却是一刻不差的一直紧锁在那张平平静静,平淡无奇的脸上。

宇文景灏似乎并无心窗外的热闹,只顾着手头那一盏茶水,悠哉悠哉的喝了半日。

卫月晚心头暗地嘀咕,这墨公子不是说出宫有正事要办,她这一路跟来,也就瞧着他逛了一圈街,在这清清闲闲的喝了小半日茶。

反正,她才不管他要做什么,如此安安静静陪在他身边,她自然是满心的乐意。

眼瞧着天色渐渐便要暗了下来,宇文景灏这才起了身,准备离开,卫月晚赶紧追上前去,巴巴的拦在宇文景灏的面前。

“墨公子——”

“何事?”宇文景灏微停步子。

“不如,我们吃了饭再回宫吧,你瞧这天色,都快黑了。”卫月晚可怜巴巴的瞧着宇文景灏,没想到宇文景灏倒是点头应了。

今日的宇文景灏还真是让她满满的意外,似乎,一下子便的“平日近人”多了。

两人在酒楼坐下,宇文景灏便是让着卫月晚尽管挑了自己喜欢的都上了,这一餐,自然是吃的卫月晚满满的欢喜。

宇文景灏更是鲜有的好脾气将她送回了寝宫,躺上床的卫月晚自然是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这墨公子对她的态度,也转的太快了些吧。

来的如此措手不及,倒是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心头的欢喜,更是一浪高过一浪,差点便要将她给淹没了。

她甚至都瞧见了与墨公子幸福美满的将来,她便这般抱着枕头,嘴角噙着笑入了睡。

梦中更是繁花似锦,那个她朝思暮想,牵肠挂肚的男子,正站在一株桃树下等着她。

“墨公子——”

她欢喜的走上前去。

“月晚——”

从未有过的柔声细语,从那薄薄的唇间散出,那眸光更是柔和的像要将她化了一般。

“日后,我便会努力的忘了亡妻,再也不那般冷冰冰对你——”

“嗯——墨公子,月晚便知晓,墨公子的心里还是有月晚的——”她轻倚上那宽阔的胸膛——

这一刻,她等了许久,许久,幸好——终究没有错过——

桃瓣如大雪般纷纷落下,满目满目都是红艳艳的红,瞬间便将这灼灼桃源变化成了喜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