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淳于昭……音儿不是已经替我报了仇了吗?”

“淳于昭的那只血蛊,是他自小就用精血喂养的,早已和他血脉一体,如今血蛊已死,他自身也受到了极大的损耗,别说半日醒不过来,就是半年能醒过来,都不错了。”

慕南音心里一惊:“这么严重?”

“不错,血蛊乃是西域圣虫,而淳于昭的血蛊几乎是天下所有血蛊的母蛊,他手中的血蛊一死,就连西域的整体实力,也会衰败三成,再加上此事过后,他和嘉林帝的合作也彻底瓦解。”

“所以,就算日后他回了西域,这圣子的地位,能不能保住,都还是个问题。”

慕南音:“……”

听起来很惨的样子。

她还以为,淳于昭方才晕倒,只是被自己给气的。

没想到这背后,居然还有如此多的牵扯。

若她是淳于昭,一夕之间损失了这么多,恐怕也得被气个半死了。

也难怪方才葛都拉和西域使臣,个个反应都那么大了,恨不得活剐了她的样子。

“音儿,我已经和皇兄递交了辞呈,等此间事了,我就带你离开京城,去云游四海,你不是说想再成一次亲吗?届时,咱们便按照你上次所说的想法,再成一次亲,可好?”

慕南音欣然应允:“好。”

两人说话间,已走到了慈宁宫门口。

太后的贴身宫女彩环,早已得了消息,在门口等候。

“奴婢参见霖王,参见霖王妃,太后娘娘早已在屋内等候多时,王爷请。”

“王妃,请随奴婢移步后亭喝杯茶水。”

太后这是,要单独觐见沈君霖的意思?

“沈君霖……”慕南音有些不放心。

沈君霖安慰似的捏了捏她的手。

“不必了,太后想必不愿见到我,我就不进去叨扰了,劳烦姑姑将玉玺交给太后。”

“……是。”

彩环忙跪下,低着头,双手高举接过玉玺。

等再抬头时,就只看到了沈君霖牵着慕南音的手,两人相携着离开的背影。

她双手捧着先皇玉玺走进慈宁宫。

太后坐在上首,没见着沈君霖进来,倒也不意外。

“他不肯进来?”

彩环应道:“是。”

太后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他既请出了先皇玉玺,想必是和皇帝摊牌了,哀家先前,费尽心思想将他赶出京城,为的就是避免他们兄弟二人反目,不曾想今日,竟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太后,或许事情并没有您想的那么遭。”彩环壮着胆子道。

“养心殿那边,一直挺平静的,皇上和霖王密谈了一番,也没闹出什么动静,霖王一走,皇上就派人去了闹市区,说是要平民愤,二人似乎已经谈妥了,并没有闹到兵戎相见的地步。”

“而且,王爷还放出话,说要带着王妃离开京城,从此京城再无霖王二字。”

此事,表面上看来,似乎就此揭过去了。

太后先前惴惴不安,担心最近的事情闹得这般大,皇上真的会杀了霖王。

却不曾想,终究是雷声大雨点小罢了。

霖王请出先皇玉玺,就摆平了一切。

彩环就觉得是太后多虑了。

太后却思虑重重,总觉得此事不对劲。

“不,此事没有这么简单,皇帝表面仁慈孝顺,可骨子里,却绝非是为了一块先皇玉玺就妥协之人,这其中,定漏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彩环你且看着吧,此事定还没有结束。”

她虽久居深宫,可好歹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样的阴谋诡计没见过?

皇帝和霖王都是自小养在她的宫里,她看着长大的。

她了解沈君霖,了解皇帝,更了解这前朝后宫的人心。

此事,不会如此简单地结束。

……

既然决定了要离开京城,去过潇洒日子,沈君霖一出宫,将慕南音送回府之后,就匆匆去了执法堂。

他要将执法堂之事安置妥当,才能放心离开。

霖王府外看守的禁卫军已经撤走了。

慕南音在府上待不住,去了趟将军府,见将军府外的守卫,也都撤了。

她这才放下心。

没想到嘉林帝的动作竟然如此快。

想必……闹市区那里的百姓,他定有所安置。

这般想着,她又绕去了闹市区。

外面围着的黄色帷布已经撤去,巡防营的人正在外围守着。

除了太医们正马不停蹄地给百姓们看病外,原地还多了两拨人马。

李德全带着一群太监,葛都拉带着西域使者,两方正吵得不可开交。

“葛使者,霖王殿下为救百姓挺身而出,是淳于圣子带人突然闯进来,还上演了一出苦肉计,主动往王爷的剑上扑,为的就是放毒虫毒蛇攻击我京城百姓,挑起两国战争!此事,你西域自然要负全责。”

“你放屁,李公公,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分明是你大霖有人试图刺杀霖王殿下,我和圣子路过帮忙,却被有心人暗算,这才导致霖王误伤了圣子,挑起了两国争端,中了那刺客的诡计。”

两方人马,吵得不可开交。

都拼了命地,将脏水往对方身上泼。

同时将霖王塑造成被人利用的无辜受害者的形象。

周围的百姓,集体懵圈。

什么情况?

不是霖王殿下刺伤了淳于圣子,才导致西域使臣一怒之下放出毒虫毒蛇,从而导致了这场时疫?

怎么突然就成了菜鸡互啄了?

李公公说是西域人使的苦肉计。

西域人说是当日在暗处放毒箭之人的离间计。

所以究竟……是谁的问题?

“霖王殿下真的是无辜的吗?按照你们所说,此事,究竟是谁在背后搞鬼?”

“那日在大街上公然放毒箭的,又是谁?”

“是不是只要抓住了背后放毒箭之人,就能找出幕后主使了?”

百姓们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着,俨然对李公公和西域使者各执一词的行为表示怀疑。

他们都是普通百姓,不关心皇宫大院内的尔虞我诈。

只关心此事到最后,是谁来买单。

这件事闹得这般大,眼下,必须要找出一个人出来扛下所有的一切,扛住整个京城的怒火。

如果那个人不是霖王,又是谁?

葛都拉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那日是谁在背后放毒箭?

当然是他家圣子做的。

但他能承认吗?

当然不能。

此计谋,嘉林帝也有参与,现在陷害沈君霖不成,嘉林帝就想撇得一干二净,将所有的脏水往圣子身上泼?

想都别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