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霖王妃?!你是霖……”

妇人的惊呼刚说出口,慕南音就给一双手拉到了一旁。

“出了什么事?大娘,你现在感觉如何了?”

帐篷内,涌进一群巡防营的士兵,为首的,正是身穿盔甲的梁以书。

“梁将军,刚才那个人是……”妇人抓着他的胳膊,急切地要告状。

可体内药效再次发作,一句话未说完,就抽搐着倒了下去。

梁以书往身后看了一眼:“大娘,您安心养病,什么都不要想,您一定会没事的。”

“至于您刚才说的霖王妃,皇上已经下旨,将霖王禁足,整个霖王府都被查封了,无令不得出,霖王妃怎么可能出现在这儿?您怕是看错了。”

“李大夫,好好给大娘医治!”

“是,梁将军。”

梁以书点了点头,若无其事地巡视了一圈后,就出了帐篷。

随后,快步朝着自己的帐篷走去。

“谁?”

一道凌厉的掌风倏然朝他劈开。

他迅速躲开,噙着那人的手腕:“南音妹妹,是我。”

慕南音听到梁以书的声音,这才松了口气,从帐篷后走了出来:“兄长。”

“方才,多谢兄长出手相助,没揭穿我,这块令牌,还给你。”

刚才在大帐篷里,梁以书拉她时,往她手里塞了一块令牌。

所以,慕南音才会出现在这里。

他,该是有话和她说。

梁以书接过令牌,语气焦灼。

“南音妹妹,你怎么会跑到这里来?这里时疫严重,十分危险,况且皇上已经下旨禁足,若是被人发现你私自溜出来,可是违抗圣旨的下场!”

慕南音半真半假地道:“我只是担心百姓,想看看时疫有多严重而已,你放心,我这就回府去。”

她正要走,却又被梁以书拉住。

“南音妹妹,这里是我的私人帐篷,不会有人来打扰,既然来了,喝一盏茶再走吧。”他语气含蓄。

“好!”慕南音点头。

帐篷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慕南音看着梁以书,神情复杂。

他似乎比上次相见时又瘦了些许,黑了些许,下巴处棱角分明,还带着不少胡茬。

如今的他,早已褪去了满身的书卷之气,身穿盔甲,蜕变成了人人敬颂的梁小将军。

而且……他的武功,进步神速,方才,竟然能接住她偷袭的一掌。

如今,两人相对而站,有心叙旧,却发现无话可说。

早已,是物是人非。

慕南音心里叹了口气,故作轻松地道:

“兄长如今可是百姓口中人人称颂的梁小将军,我自进入这里,除却百姓们哎呦惨叫声外,听到最多的,便是他们称赞你尽职尽守,关爱百姓的声音。”

当然,还要除去百姓们辱骂沈君霖的声音。

梁以书也露出了一丝笑意:“我只是做好了份内之事而已,百姓们如今正是病重虚弱时,这时候不论是谁站出来,都会得到人心,还得多谢圣上看中提拔。”

道理谁都懂。

时疫虽危险,却也是个得民心和立功的大好机会。

梁以书刚经历家破人亡,从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成为掌控整个巡防营的大将军。

刚入朝堂,毫无根基,却能先后得到接待西域使臣和统管时疫两大美差。

足以见得,嘉林帝对他,十分器重!

慕南音的心情愈发复杂。

拿到医案后,若是沈君霖和嘉林帝撕破了脸。

她和梁以书,恐怕会兵戎相见。

如眼下这般如此心平气和地同处一室说话叙旧,恐怕,也是最后一次了。

梁以书看着慕南音的脸,捏着袖中那块代表着梁家灭门案关键证据的玉佩,心中泛起苦涩。

两人,各揣着心事。

帐篷内的氛围,愈发凝重。

“南音妹妹,你和霖王殿下,现在感情如何?”梁以书心情复杂地问道。

提起沈君霖,慕南音的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一抹温暖的笑。

“挺好的。”

“若是有朝一日,我和霖王……”他欲言又止。

慕南音脸上的笑意还未散去:“怎么了?”

梁以书看着那抹笑,却只觉得刺眼。

藏于袖中的玉佩,被他死死攥着。

因太过用力,指尖都泛了白。

他勉力一笑:“……没什么,此地不宜久留,你快些离开吧。”

慕南音点了点头:“兄长,告辞。”

梁以书看着她的背影一点点远离,直到消失在帐篷外,消失在他的视线内。

他自嘲一笑,低着头轻喃。

“梁以书,在她心里,你有什么资格,同霖王比?”

“就算真的有朝一日,你和霖王对簿公堂,兵戎相见,她也不会站在你这边,永远都不会。”

命运弄人。

分明是他先遇见她,爱上她。

可她的目光,却始终落在旁人身上,从未在他身上驻足。

先是三皇子,如今又是霖王。

他就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她离自己越来越远。

远到如今……她是霖王妃,是他血海深仇的仇人的妻子。

或许,从她嫁给沈君霖的那一刻开始,从沈君霖灭梁家满门的那一刻开始,他和她,就注定了要站在对立面。

他和她,就注定了,连普通的兄妹,或者是朋友,都做不成。

既然如此……

既然如此……

既然注定要成为敌人,他又何须再顾忌其它?

他眼下,已不是原来那个只会死读书的文弱书生。

他有能力站在她的身旁。

也完全有能力,让她站到自己身边,哪怕用些手段,也无妨。

梁以书浑身一颤。

这个疯狂的念头一出,就再也不受控制地在他的脑海中生根,发芽。

如藤蔓般肆意疯长。

如何也挥之不去。

多年来克制的理智,和得到她的欲.望,在脑海中,疯狂掐架。

最后,不知是哪一方缴械投了降。

梁以书听到自己冷静到可怕的声音。

“来人,去请三皇子速来此处,就说本将军有要事相商!”

“是。”

沈嗣宸来了之后,两人密谋一番,也不知说了什么。

从梁以书的帐篷出来后,沈嗣宸就直接聚集了所有的难民。

“诸位,京城今日的时疫,皆是因为霖王刺了淳于圣子一剑,西域使者愤怒之下放出毒蛇毒虫所致,这一切,皆是拜霖王所赐。”

“霖王速来行事张扬,嗜血成性,眼下更是得罪了整个西域使团,如今两国邦交彻底恶化,恐有战乱之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