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之年本来对苏依依心中有气，觉得她一个外来的丫头，凭什么在他们面前高傲清高？

结果转头就看到刘老被苏依依哄得开怀大笑，本就不好看的脸色，变得更加的臭了。

“你这丫头，嘴倒是能说，希望你做的药水，真有你说的那么神奇吧！”刘老笑完后，又正经地说道，并没有被苏依依忽悠了。

“这是自然。”苏依依淡笑道，“我之所以想要跟着您，是想看看厂子的化妆品方子，听说你们厂要和日本的一家企业合作，还要把配方给人家？”

一说起这事不管是刘老还是陆之年，还是厂子里正在工作的工人面，脸色都变得非常难看起来。

他们没想到苏依依这个外人都听说消息，那岂不是全省城的人都要知道了？

会不会在背后戳他们脊梁骨，骂他们是汉奸呢？

他们早就说这种事情不能做，可不管是厂里，还是省城都不听工人的意见，一意孤行想要促成这次合作，给全国树立一个典型。

要不是这些资历高的老前辈撑着，祖传的配方早就给人家了，他们永远都要被钉在耻辱柱上。

“你怎么知道？”陆之年凝着眼眸，带着一丝压迫感看着苏依依道，“是方文生告诉你的？”

苏依依点头，在这种事没必要隐瞒，她一个外来人，只可能是从方文生那里了解情况。

“他还真是不遗余力的当日本人的汉奸走狗啊！”陆之年似笑非笑的讽刺道，眼底寒凉一片，对方文生的厌恶似乎已经到了极点。

苏依依愣怔了一下，深刻地感受到方文生在厂里的艰难工作，这些人全都是硬骨头，没一块好啃的。

刘老的情绪不似陆之年那么激动，但也没好到哪去，而是定定地看着苏依依问道：“既然你知道了，小姑娘你是怎么看的？”

苏依依感到惊讶，刘老居然会询问她的看法。

思量片刻，苏依依轻笑道：“实不相瞒，我倒是觉得可以和日企合作。”

“你......”陆之年的脸色一变，伸手指了指苏依依，愤怒道，“不愧是方文生找来的人，你们都是一丘之貉！！”

刘老眼神暗了暗，看苏依依时，已经没了先前的温和，想来也是和陆之年一样的想法。

苏依依抬手比了个按压的手势，对陆之年有些不满地说道：“你先听我说完啊，那么着急干嘛？”

陆之年被苏依依怼得愣了愣，冷哼一声，别开脸去，不想再看苏依依。

他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了，在苏依依觉得可以和日本合作的那一刻，她和他们就不是一路人！

刘老性子沉稳，倒是愿意给苏依依一个解释的机会。

苏依依并没有立马说出自己赞同合作的原因，而是看向厌烦她的陆之年道：“我听说当初方厂长去日本考察的时候，你是其中一个代表，我想问问，在你见过他们先进的生产技术后，为什么不赞成合作呢？”

陆之年看苏依依的眼神，仿佛在看白痴一样，要不是刘老用眼神示意他，他连一句话都不想说。

“他们的生产技术是先进，甚至有些产品的功效比我们生产的都要好。”陆之年冷言冷语，心里明显压着一口气道，“但他们想要我们的配方，作为合作的前提，这绝对不可能答应！”

已经明摆着告诉他们厂子，那些小日本就是冲着传统配方来的。

要是连这无理要求都同意了，他们有何颜面去面对列祖列宗？

刘老听完陆之年的话，很是欣慰，现在的年轻人有这传统意识很难得，不愧是他欣赏的人。

苏依依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她心中早就猜到了，不仅厂子里的人不赞同，就是她和宋云霆也是极为不认可的。

甚至宋云霆还因为这事，不顾多年的战友情和方文生吵了起来，都是觉得不能把配方给一个外国企业。

“可要是他们能够放弃配方呢？”苏依依回神后，依旧挂着笑容问道，“你还会像现在这样坚定的拒绝吗？”

陆之年讽笑道：“怎么可能！”

这次合作不是日企求着，而是他们让渡利益，希望让人家愿意合作，在已经退步只要40% 股份的情况下，又怎么可能不要配方。

“你先别管可不可能，而是你愿不愿意。”苏依依表情认真严肃地问道，并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刘老看陆之年犹豫了，心往下沉了沉，看来就连小陆的心性都不够坚定啊！

刘老觉得有些悲哀，这才过去几年啊，他们就忘记日本这个国家对他们的伤害了吗？

对得起那些英勇牺牲的先辈们吗？！

刘老不赞同合作，不仅是因为要把配方交出去，这个是主要的原因，还有就是对日本这个国家的厌恶，连带着企业也讨厌。

他就觉得国家不应该学习日本的经济发展经验，他们不就是靠着老美才发展起来的吗，有什么真本事？

他们国家现在是落后，可靠着自己努力，总有一天也能赶超发达国家的，何必把民族气节都丢了？！

刘老心里难受，精神有些恍惚，走的脚步也踉踉跄跄地。

陆之年看到后，瞪了苏依依一眼，觉得她没事找事，伤害到了刘老。

连忙快步地追了上去，搀扶着老人家，“刘爷爷你不要伤心，就算不把配方交出去，我也不会同意的！”

刘老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对着陆之年摇了摇头，“你不要骗我了，从你的迟疑中可以看出，他们的生产技术的确比我们高出一大截。”

“对于你们年轻人来说，很难经得起这样的**。”

尤其是国家打算将计划经济和市场经济进行结合，同日本这个已经建交的邻居合作，远比那些西方国家方便。

往小了说这是个人的民族气节，往大了说这是国家的一种倾向，就算他们厂子没能成功合作，也会有其他的厂子成为试验点。

陆之年沉默了一会，眼神坚定道：“的确，我承认他们现在的技术的确比我们好，但将来我们一定可以赶超的！”

刘老稍稍欣慰，陆之年有这样的志气很好。

而苏依依也是笑着赞赏道：“有骨气，不过眼下从大方向来看，还是合作更有优势一些。”

“但要怎么合作，还是可以再谈的嘛！”苏依依笑得一脸奸诈。

让陆之年和刘老心生好奇，这个小丫头难道还有什么鬼主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