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舟放下弓，站在原地，面无表情。
看着柳翠翠的尸体，看了很久。
前世害死他的女人，这一世被他亲手钉死在墙上。
可他心里没有复仇的快感，没有如释重负的轻松，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空洞。
像是什么东西被抽走了。
“夫君……”
陈娇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淮舟回过神，转身。
阿娇站在屋门口，扶着门框，脸色苍白，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眼眶红红的，眼泪往下淌。
看着沈淮舟，又看了眼墙上那具尸体，身子晃了晃，像是要晕过去。
沈淮舟快步走过去，一把扶住她。
“阿娇，别看了。”
陈娇娇把头埋进他胸口，浑身发抖，手死死攥着他的衣。
沈淮舟搂着她，像哄孩子一样。
“没事了，阿娇，没事了。”
陈娇娇哭了很久，才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桃子。
“夫君，我们……我们怎么办？”
沈淮舟沉默了片刻。
柳翠翠死了。
赵虎死了。
里正赵德茂还活着，而且他知道今晚的事。
周员外也还活着，而且他手里有那种血红色的虫子。
这件事，远没有结束。
“先收拾一下。”沈淮舟松开她，“你去屋里坐着，我来处理。”
陈娇娇摇头，“我不去，我帮你。”
“你帮不了。”沈淮舟语气温和，“听话，去屋里坐着，别出来。”
陈娇娇知道自己拗不过，点了点头，转身走进屋里。
沈淮舟关上屋门，转身面对院子。
墙上的尸体，地上的血迹，散落的箭矢，断裂的柴刀……
一片狼藉。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收拾。
先把柳翠翠身上的箭拔下来。
第一支，钉在右肩。
他握住箭杆，用力一拔，鲜血涌出，尸体晃了晃。
第二支，左肩。
第三支，手掌。
最后一支，眉心。
四支箭都拔下来，尸体失去了支撑，瘫软在地上。
沈淮舟把箭上的血迹在柳翠翠的棉袄上擦干净，插回箭囊。
然后，他把尸体拖到院子角落，用一块旧布盖住。
回到墙边，仔细处理了箭矢留下的痕迹。
做完这一切，回到屋里，陈娇娇正坐在床沿上，眼神空洞，显然是被刚才那一幕吓坏了。
淮舟心疼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将她拥入怀中。
“阿娇，别怕，都过去了。”
陈娇娇抽泣道，“她真……真死了吗？”
“嗯。”沈淮舟轻声应道，“她不会再伤害你了，也不会再伤害任何人了。”
“可是……可是她……”陈娇娇想起柳翠翠临死前那怨毒的眼神，心里依然恐惧。
“她的死，是她自己咎由自取。”沈淮舟柔声道，“她心肠歹毒，做了太多坏事，这是她应得的报应，你没有错，阿娇，你什么都没做错。”
他捧起阿娇的脸，眼神坚定，“你是我沈淮舟的妻子，我绝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你，辱骂你，哪怕……哪怕与全世界为敌，我也绝不退缩。”
陈娇娇心里那股恐惧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和温暖。
知道夫君所言非虚，真的会为了她，不惜一切。
“夫君……”陈娇娇哽咽着，“谢谢你……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沈淮舟吻她的发顶，低声说道：“傻阿娇，跟我说什么谢谢？你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能保护你，是我的福气。”
【叮。】
【检测到宿主完成隐藏成就：为妻除害。】
【任务奖励：200积分。】
【当前积分：208，可兑换积分属性40点可转化位400积分】
沈淮舟看着光幕上弹出的提示，嘴角微微弯起。
二百积分，不多，但也不少了。
他没有急着用。
今晚发生的事太多了，需要时间消化。
沈淮舟不再说话，只是紧紧搂着她。
过了很久，陈娇娇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在他怀里睡着了。
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泪珠，眉头微微蹙着，睡梦中也不安稳。
沈淮舟低头看着这张脸，心里涌上一股酸涩。
阿娇今天被吓坏了。
先是柳翠翠闯进院子，把她捆起来，拿火钳抵在她脸边。
然后又亲眼看着他杀人。
柳翠翠死有余辜，可那种场面，对阿娇来说，还是太残忍了。
“好好睡吧。”沈淮舟轻声说道，在眉心落下一吻。
待阿娇终于安心睡去。
再将她放下，起身走到屋外。
夜色深沉，雪花开始飘落，将整个青竹村都笼罩在一片银白之中。
沈淮舟抬头望向天空，乌云密布，不见星月。
大雪要开始了吗？
在脑海中唤出系统光幕，沈淮舟的目光落在“累计积分：208”上，眉头紧锁。
“还差得远啊……”
升级到Lv.3需要5000累计积分，以及消耗1000积分进行升级。
沈淮舟默默盘算。
现在累计积分两千九百八十八，离系统升级到Lv.3需要的五千还差两千多。
不过，升级条件的其他几项……
他调出系统升级面板。
【系统升级至Lv.3需满足以下条件：】
【1.累计获得积分达到5000（当前：2988）】
【2.消耗1000积分用于系统升级】
【3.宿主本人任意单项属性达到50（已达成）】
【4.完成至少三次越级击杀（已达成：3/3）】
沈淮舟的目光在第四条上停住了。
三次越级击杀，已经达成了。
第一次，是那头首领级的公野猪。
第二次，是那头狂暴状态的公野猪。
第三次，是那头极度饥饿状态的黑熊。
三次，每一次都是拿命在拼。
尤其是最后一次，差点就回不来了。
沈淮舟深吸一口气，把那些后怕的情绪压下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把积分攒够，把系统升到Lv.3。
Lv.2已经能扫描出阿娇体内那三个问号中的两个。
Lv.3应该能扫描出最后一个。
而且，那个葫芦也需要修复。
还有这张老弓……
沈淮舟低头看了一眼靠在床边的长弓。
通体漆黑，幽光内敛，看不出任何花纹装饰。
可它的品阶，连Lv.2的系统都扫描不出来。
远超当前系统扫描上限。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来头？
周员外说的那个故事，到底是真是假？
二十年前，老君山里下来一头成了精的畜生，伤了几十个猎户，连县里的捕快都折了两个。
一个路过的异人出手，一箭就把那畜生镇住了。
那张弓，就是那个异人留下的。
如果这个故事是真的，那他爹沈铁柱，又是怎么得到这张弓的？
那个异人，又是什么人？
沈淮舟把这些疑问暂时压下去，转而看向积分栏。
【当前积分：208】
【可转化属性点：40】
他想起系统的一个功能，属性点可以反向转化为积分。
1属性点兑换需10积分，反向转化的话，应该是1属性点换回10积分。
他现在没有可用属性点，但有40点属性可以转化。
那些属性是之前加点剩下的，还没来得及用。
“系统，将这40点属性全部转化为积分。”
【请确认，转化40属性点可获得400积分，是否转化？】
“转化。”
【转化成功。当前积分：608。】
沈淮舟看着那608的数字，嘴角微微弯起。
六百多积分，不算多，但也不少了。
离升级到Lv.3需要的一千积分，还差四百左右。
离修复葫芦需要的一千积分，也还差四百左右。
都都需要积分来支撑。
不过，眼下有一件事更紧迫。
里正，赵德茂。
沈淮舟的眼神冷了下来。
这个人，必须除掉。
不过，赵德茂是里正，在村里当了二十年，人脉、人缘，各种关系深厚。
如果贸然动手，整个村子都会知道，到时候就麻烦了。
里正就一个老头子，很好解决，可解决之后呢？
天空雪花越飘越大，掩埋了整个视线，沈淮舟嘴角弯起。
天助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