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门。

原来是张谷生跟两个闺女还有大儿子从地里回来。

“大白天的你锁啥门啊?”张谷生一脸狐疑。

王婶在门外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伸手又把门给关上了。

张谷生不知这老娘们儿在搞什么鬼,叹了一口气郁闷的说道:“田里麦子眼看着再不浇水就不行了,麦田旁边的两条河都干了,先前还能去打些井水浇地,可村里现在只剩一口井还有水和刘济家里的井里还有水。”

“族长下令,井水不准用来浇地,每家一天只能挑两担水,供家里吃用。”

“要是发现谁不守规矩,偷偷挑水浇地,那就不准他家再吃井里的水。”

王婶大张着嘴巴,好不容易消化完张谷生的话。

“那就眼睁睁看着麦子干死啊?族长可真是霸道。”

“那井是村里的古井,又不是他挖的!”王婶愤愤的说道。

“你个婆娘晓得个什么!村里三口井枯了两口,要是族长不护好那最后一口井,到时候别说麦子了,人都得渴死!”

张谷生瞪王婶一眼说道:“啥也不懂,成天就知道瞎巴巴。”

王婶被自己男人呵斥也不生气,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

“后山那里不是有个大水潭吗,村里老人们说那里水是龙宫里的永远都不会干,不行就去山上挑水下来浇地!”王婶很快就想到了办法。

“水潭那里挑一担水,一个来回要一个多时辰。”

“你一天能挑几趟,那几担子水浇到能地里管啥用?”张谷生没好气的说道。

王婶一噎,不再开口。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那你说咋办?

“哎!”

张谷生又长叹一声说道:“现在不单单是缺水的问题,地里的蚂蚱越抓越多,看样子八成跟最近大家传的那样,真是要闹蝗灾了。”

“要是真闹起蝗灾,还费那功夫挑水浇地干啥,反正最后也是喂了蝗虫。”

“哦对了,你今天去城里买粮,买了多少?”

聒噪的妻子难得的一句话都没说,这让张谷生有些不习惯。

王婶拎过一个小布袋,扔在了桌子上。

张谷生打开口袋一看,见是一袋子粟米,他拎在手里掂了掂点点头说道:“有个十斤,都在传镇里粮行粮食都涨价了,你这粟米是多少一斤买的?”

王婶拉过凳一屁股坐下,把今天在粮行的所见所闻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等听到她说粟米挂牌十五文一斤,还抢不到。

甚至人群里有人喊着加价买米,都没买到。

张谷生跟大丫小丫都惊呆了,十五文一斤的粟米,二十文一斤的白米,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等等,那娘这十斤粟米是怎么来的,难道也是出高价收购的?

想到这包粟米可能花了一百好几十文钱,张谷生直感觉心在滴血。

还不待他发作,憋到现在的王小宝终于憋不住了,他指着床底下大喊道:“娘还买了好多好多白米,就藏在床地下。我说让她晚饭煮白米饭,她也不答应!”

张谷生气的话都说不出来,他弯腰扯开一堆杂物,果真在床底下拽出一个大口袋。

张大丫上去帮忙打开口袋,里面露出一粒粒剔透的白米。

张谷生直感觉天旋地转,他猛地一拍桌子怒声斥道:“你这败家的老娘们日子不过了吗?

想到家里这么些年省吃俭用攒下来的家底,今天被这死婆娘给败光了,他都快要疯了!

“造孽啊!”

他猛地一跺脚,想哭都没地方哭。

王婶看着自家男人逐渐崩溃,她心里还觉得有些痛快。

哼,让你一进屋就训我!

她感觉时机已经成熟,便清清嗓子说道:“你怎地不问我,这么多米粮一共花了多少钱?”

张谷生本来就已经抓狂了,这时听到这败家婆娘还敢提起这茬,顿时爆炸了!

他拎起桌上的粟米口袋,就要往王婶身边砸去。

举起手还是犹豫了一下,又把口袋放了回去。

这一袋子粮那么贵,不能用来砸这个犯贱的婆娘。

王婶抬起胳膊想要格挡,看男人还残存着些理智,她止住了想要逃出屋子的冲动。

张谷生原地转了一圈,抄起一条长条板凳。

大丫小丫赶忙死死抱住他大声喊道:“娘,快跑呀!”

王婶拔腿就往外跑。

到了门外,她才想起来。

我为啥要跑,我又没有败家!

想是这样想,但她看到男人发怒的样子,还是有些害怕。

她扒在门边,只朝屋里探进一颗脑袋说道:“我买的粟米一斤只花了十文!”

“啥?”

张谷生愣了一下说道:“你再说一遍,多少钱一斤?”

“十文!”

王婶很满意的看她男人的反应,她站直身子一只脚踏进屋里。

“那这袋子白米呢?多少钱一斤?”

张谷生放下手里的条凳,大丫二丫也松开手,几人齐齐望向王婶。

王婶立刻变得神气起来,她大摇大摆走进屋里,往条凳上一坐。

在张谷生逐渐变得不耐烦的眼神注视下,慢悠悠伸出一根手指骄傲的说道:“十文!”

张谷生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今天听村里有人说了,说是刘有才上午在镇里回来,带回来城里粮食涨价的消息。

刚刚这婆娘也说了,下午她们到粮行那边粟米已经涨到十五文,白米更是卖到了二十文的高价!

要闹蝗灾在村里已经达成共识,是个人都知道粮价接下来一定会飞涨。

现在这个婆娘竟然说,她以这么低的价钱买到了粮!

她到底在哪捡的漏?

王婶把刘济托关系买粮的事情娓娓道来。

张谷生父女几人都惊呆了。

看不出来,刘家的刘济还有这本事。

这时再看这些白米,张谷生眼里满是激动。

这般低的价格买入,到手就赚了。

这哪里是白米,这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刘家村另外几处地方,也在发生着同样的事情。

今天跟刘济一起买粮的人家,都在感叹粮食飞涨的价格。

不过也庆幸能从刘济这里买到如此低价的粮。

剩下的八十斤白米,刘济分了五十斤给老宅,自家只留了三十斤。

他有系统,粮食啥的完全不用犯愁。

木薯还要在水里泡上几天。

之前还打算买些小鸭子放进麦田里,进城忙着买粮其他的也没顾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