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哥,那我们现在去挖吧!”最先出声的是刘济的头号粉丝狗蛋。

那苦树葛满山遍野都是,要是能去除毒性大家就都不会饿肚子了。

刘济之前还在担心等家里的猪肉和米吹完,自己应该想什么办法从系统哪里兑换粮食,又该如何向李桂芬解释。

“小济,你说你能去除苦树葛的毒性,是真的吗?”

李桂芳也不想怀疑自己的儿子,但是这件事实在太过震撼。

连李桂芬都这样问了,就跟别提张寡妇了。

就好像有人跟她说,土里的泥巴吧可以用来蒸馒头一样震撼。

刘济也知道他的话,几人都不相信。

他战略性的挠了挠头发,开启了忽悠模式。

“娘,要是在以前我说我能一箭射死一头野猪,您会信吗?”

李桂芬一愣,之前她宁愿相信小济能吃下一头猪,也不会相信他能一箭射死一头猪。

刘济也不等她回答继续说道:“我会卤猪下水,还会包猪肉大葱的包子。”

“还会解毒救人。”

这次不仅是李桂芳,连刘妮蓉也沉思了起来。

以前刘家几人只知道刘济的改变,却没有去细细的考虑过。

现在他们把这些天发生在刘济身上的事情串联在一起,简直可以用神奇来形容!

刘济垂下眼帘,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之中。

“上次我落水奄奄一息,差点就去了的时候……”

“迷迷糊糊间,我好像来到了一个白茫茫的地方。”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就此离去之时,忽见一道妙曼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他抬头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压得更低说道:“她一身素白衣衫,却美得让人不敢直视。眉眼间带着淡淡的悲悯。”

“她说她是云游仙子,见我命不该绝故而特来点化一番,赐我一线生机。”

刘济编织着他早就想好的谎言,尽量让每一个细节都符合这个时代人们对神仙的想象。

“神仙姐姐。”

狗蛋忍不住插嘴道;“哥,你真的见到神仙姐姐了?”

刘济没有回答狗蛋,而是继续讲他的故事:“神仙姐姐见我心善,便在我迷蒙中将一些寻常人看不懂、也学不会的天道知识传授给了我。”

“她说这些本事,并非用来求取富贵而是为了救人济世,积攒功德。”

他顿了顿,将目光投向桌上那半块吃剩的苦树葛说道:“方才我闻到那股怪味,便立刻知道张婶子和禾禾是中了这苦树葛的毒!”

“神仙姐姐当初也曾教导我如何辨识此物,以及万一中毒后该这么办。”

他没有把话说完,而是再次将目光转向了张寡妇和禾禾。

“小济你的意思是刚才我体内的毒全靠你。”张寡妇终于反应过来。

刘济点了点头严肃的说道:“我只是依照神仙姐姐所传授的方法,尽力而为。”

“神仙姐姐教你解毒之法?”狗蛋激动得两眼放光追问道;“那神仙姐姐她究竟长什么样啊?是不是像咱们村口庙里画的仙女一样穿着彩衣,头上戴着金钗?”

他实在是太好奇了,忍不住想打破砂锅问到底。

刘济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他知道会有人问,但总不能编得太过详细。

他故作高深的说道:“狗蛋啊,神仙姐姐的真容岂是我等凡人能够轻易窥探的?”

“神仙有灵若是凡人妄加揣测,恐会惹恼仙家降下罪责。”

刘济这番话半真半假,既满足了狗蛋的好奇心,又用惹恼仙家来堵住了狗蛋继续追问的嘴。

然而狗蛋却是个没眼力劲儿的,他显然没把刘济的警告放在心上。

他一听刘济说得玄乎,反而更来劲了:“那她除了教你解毒,还教你什么别的本事没有?”“是不是还教了你点石成金的法术?或者能让庄稼一年三熟的仙法?”

“够了,狗蛋!”

说话的是李桂芬。

她虽然精明能干,但也最是信奉鬼神之说。

“神仙之事,岂是我等凡人能够随意打听的?”

“小济这孩子,是得了仙缘,这是他的福气,也是我们刘家村的福气!”

“小济你做得对。天机不可泄露,这是仙家规矩。”

刘济心头一松,脸上适时地露出了感激的神色说道:“多谢娘提醒,是我考虑不周了。”

“行了,行了。既然你张婶这边没事了我们也回去睡觉。”

“明天早上起来去挖苦树葛。”李桂芬吩咐道。

夜色更深了。

张寡妇毫无睡意。

自从晚上听了刘济那一番话后,她的心就再也无法平静。

苦树葛那种在后山随处可见,却被村里人视为催命符的东西真的能吃?

真的能像刘济说的那样,成为填饱肚子的活命粮?

怀疑与希望,在她心中展开了一场惨烈的拉锯战。

她怀疑是因为这东西的毒性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她希望则是因为说出这番话的人是刘济。

那个曾经有些沉默寡言,如今却脱胎换骨的少年。

他的眼神是那样的坚定,仿佛他口中所说的是一个板上钉钉的事实。

“娘,你怎么还不睡呀?”

耳边传来女儿含混不清的呢喃。

张寡妇压低声音回道:“娘这就睡了,禾禾乖快闭上眼睛睡觉。”

“娘,你是不是也在想明天挖树葛的事?”

禾禾年纪虽小,心思却格外敏感。

“刘济哥哥他真的能把有毒的东西,变得能吃吗?”

女儿天真的问话,让张寡妇的眼眶红了起来。

她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头发坚定的说道:“会的禾禾,咱们就信他这一次好不好?”

“嗯!”

禾禾在黑暗中用力地点了点头说道:“要是真的能吃就好了,那样我们以后就再也不用饿肚子了。”

“再也不用饿肚子了。”

女儿这句简单的愿望,像一根针扎进了张寡妇的心底。

她紧紧握住拳头,为了女儿这句话,她愿意豁出一切去赌。

她重新回到外屋,心中一遍又一遍地默默祈祷。

她害怕这是一场美梦,天一亮梦就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