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桂芬瞪大眼睛,看着面前这碗红枣糯米粥,惊讶到极点。

她不是没喝过糯米粥,也不是没吃过红枣,但从来没有想到,这两样东西放在一起,居然能有那么好喝。

刘家现在虽然很穷,但以前也阔气过,不然也不可能收养刘妮蓉和刘雪梅。

多一个人,就是多一张嘴。

没有点儿家底,怎么可能从外边收养女儿?

看到李桂芬露出这副表情,刘济笑了起来。

“娘,肯定是你最近吃的不好,饿肚子的时候吃啥都香,才会觉得这粥香甜。”

李桂芬听后点了点头,觉得这话有些道理,便也不纠结了,继续沿着碗边小口喝粥。

刘济见状更加满意,也端着碗开喝,很快,屋子里满是吸溜吸溜的声音。

哪怕是狗蛋,他刚才被烫了一下,这会儿嘴里还火烧火燎,但也还是忍着疼痛去喝粥。

在饿肚子面前,那点儿疼根本不算啥,何况这粥实在是太甜了。

小孩子本就喜甜,狗蛋吃着吃着,鼻涕泡出来了。

刘济见状,主动站起身,回到厨房,把锅里剩下的那几个鸡蛋也捞起来。

借着锅里的余温,鸡蛋熟的恰到好处,蛋清熟透了,蛋黄最里面还带着溏心。

刘济把鸡蛋带回来,放到桌子上。

姐弟四人,一人一个。

剩下的都放到了李桂芬面前。

“娘,这些年您辛苦了,该多吃些。”

看到这一幕,刘家几口人都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尤其是姐弟三人,他们更惊讶,没想到刚刚吃了炒鸡蛋还不算完,又有煮鸡蛋吃。

刘济到底赌赢了几颗鸡蛋?

狗蛋咧着嘴巴,流出口水,嘟囔着说道:

“吃完这顿饭,就是让俺死了也值啊。”

李桂芬立刻瞪了他一眼。

“你这孩子说啥丧气话呢?给我闭嘴!”

说完这句,她又很感慨地看着刘济,心情很复杂。

放在以前那时候,家里有什么好吃的,刘济根本不会想到自己,更不会想到姐姐和弟弟,自己一个人就吃干净了。

李桂芬脑海里闪过很多念头,眼里甚至还泛起泪花。

这孩子真是不一样了。

难道这就是吃一堑长一智,挨了一棍子,反而开窍了?

早知道这样,我早就该找人打阿济一顿,说不准他早就改邪归正了。

过两天是不是该去老王家道个歉,顺道谢谢他们,他们家那一棍子可真是太好了……

至于说,她刚才要劝刘济别再赌钱的话,更是抛到九霄云外,完全给忘了。

这顿饭吃的很快,刘家所有人都舔嘴抹舌,连碗都舔了个干净。

狗蛋干脆就跑进厨房,拿着勺子去刮锅,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刘济最开始还有些担心,他从系统里买了不少厨具。

在后世,这些厨具自然不算什么,但是放到古代,这就很扎眼了。

别说那些明亮晃眼的锅碗瓢盆,只说那把菜刀,也称得上神兵利器。

要是让狗蛋看见了,弄不好要惹出事端,拿着那些厨具把玩。

被自家人看到了还好。

要是狗蛋嘴巴不言,说给外人听,那也是个麻烦。

但很快刘济就释然了。

狗蛋眼里只有锅里剩的那点儿粥,对那些厨具,简直是视而不见。

“狗蛋你这小子,真是没出息!这点儿粥算啥,以后有的是好吃的。”刘济摇头道。

狗蛋却浑然不在意,依旧在刮锅,嘴里说道:

“哥,俺有这点儿锅底粥喝,已经心满意足了。”

刘济彻底放下心来,不再管狗蛋,主动回屋,把碗筷收拾好。

这时节已经入冬,昼短夜长,经过这么多事情,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刘家人吃饱喝足之后,也都犯困,干脆就直接睡下了。

李桂芬和两个姐姐谁在一张木板**,刘济和狗蛋睡另一张。

这一晚,除了刘济之外,其他几人都睡的很香。

但刘济却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木板床又破又旧,稍微一翻身就发出吱吱嘎嘎的响声。

刘家人早就习惯了,刘济却不行。

而且木板床的动静还是小事,他们家不仅是家徒四壁,墙壁更是四处漏风。

前半夜还好,到了后半夜,冷风嗖嗖地往里钻,吹的刘济身上发冷。

哪怕是裹紧了身上的破被,依旧没用。

到最后,刘济只能捏着鼻子,抱住身旁一身酸臭的狗蛋,勉强算是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刘济立刻就醒了,一跃而起,心里发誓,这种日子他是半天也过不下去了!

我要给狗蛋这家伙洗澡!

我要新床!我要被褥!

我要修房子!

刘济心里火热,推门就往外走,结果发现自己还算是起的晚的。

李桂芬和两个姐姐,不知何时早就醒了,正在院子里准备什么。

她们听到身后的动静,纷纷回头看来。

刘妮蓉和刘雪梅都有些惊讶,弟弟怎么起的这么早?

李桂芬倒是缓缓点头,自己这儿子果然是改了性子!

她很开心地招呼刘济过来,对他说道:

“阿济,娘这就要去给周大户家洗衣服去了。昨天我走的匆忙,活还没干完,今天得早些过去。你这俩姐姐要上山摘菜,你就和狗蛋呆在家里吧,可不敢再乱跑了。”

刘济一边微笑着靠近,一边摇头道:

“娘,这眼看着就要过冬了,咱家缺粮少柴的,我在家里哪里坐得住?就让狗蛋一个人看家吧,我也进山去看看。”

闻言,刘妮蓉和刘雪梅都有些紧张,心里很怀疑,弟弟这话不会是个借口吧?

他是又想去偷看寡妇洗澡,还是想要跑去赌钱?

不过,李桂芬却没有多想。

刘济说的很对。

粮食就是庄稼人的命。

冬天多吃一口粮,明年春天能撒到地里的种子就少上一口。

所以说,趁着天气还没有彻底冷下来,进山多采摘些野菜啥的,冬天就能省下不少粮食。

还有柴火,这确实也是很重要的东西。

李桂芬犹豫很久,最后还是答应了,嘱咐道:

“那好,阿济你就跟着她们进山吧,只是有一样,你可千万别再跟人起冲突了。”

刘济笑着应了,心里却不把这话当一回事。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刘济不会主动惹事,但也不怕事情。

如果有人找茬,难道我还要忍气吞声?

刘桂芬很快就走了,周大户家有些远,走过去要花费一段时间,不能再耽搁了。

她走之后,刘济和两个姐姐也很快就出门,临走之前把门虚掩上,压根就不锁。

刘家村的人,互相都知根知底,不会有什么小偷。

一行三人刚出家门,就看到很多同村的人。

不是只有刘家才看出年景不好,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这个冬天不好过,全都早早起床,出门赶山。

他们看到刘济之后,都指指点点。

说起昨天的事情,嘲笑着什么,声音很大,压根也不避着刘济。

看到这一幕,刘妮蓉和刘雪梅都有些紧张,回头看着刘济,生怕他忍不住,又去跟这些人闹起来。

只是出乎预料,刘济脸色很平静。

这些人说的都是实话,又有什么好生气的呢?

何况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刘济了。

以后咱们走着瞧。

然而,刘济懒得搭理他们,却有人主动凑过来讨嫌。

一个癞子头走了过来,上下打量刘济,说道:

“刘三儿,没想到你身子骨还挺硬朗,昨天还被人打的满地找牙,今天就能出门了。”

“你这又是要去干啥?”

这个癞子头姓孙,早就看刘济不顺眼,现在更是落井下石,继续道:

“别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又要去找王家寡妇吧?告诉你,就算是把你那俩姐姐卖了,你也凑不齐娶王寡妇的钱!”

刘济本来懒得搭理孙癞子,可听到最后这句话,猛地停下脚步。

“你把嘴巴给我放干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