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刘济还捏着那块闯了祸的碎布,站在那里一脸的懊恼。

“哥。”

狗蛋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角。

“嗯?”

刘济低头看他。

只见狗蛋一脸严肃,像个小大人似的,对刘济进行着批评教育。

“哥,你刚才不对。”

“我哪里不对了?”

刘济挑了挑眉,有些不服气的说道。

“你不能那样给二姐擦眼泪!”

狗蛋说得理直气壮:“女孩子的脸是不能用力搓的,会疼的!”

“你看你那个布把二姐的脸都蹭红了!”

刘济闻言一愣,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碎布。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擦?”

他来了兴趣,存心想考考这个小不点。

狗蛋挺起小胸膛,伸出自己的小手在自己脸上点了点说道:“要这样,用软软的帕子,轻轻地一点一点把眼泪擦干净。”

“这样才不会疼,也不会把脸弄花。”

这小子也太懂了吧!

看着狗蛋那倾囊相授的模样,刘济心中只剩下惊奇。

他忍不住伸出手,使劲揉了揉狗蛋的脑袋。

“行啊你,狗蛋!懂得这么多,你可真是个小暖男啊!”

“暖男?”

狗蛋被刘济揉得晕头转向,顶着一头乱发茫然地问道:“哥,什么是暖男?”

“是因为今天很暖和吗?”

他一边说,还一边摸了摸自己的胳膊,似乎在确认自己是不是真的暖。

看着弟弟那一脸纯真的表情,刘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刘济没有给狗蛋解释什么叫暖男,就把它当成他们俩的小秘密吧。

在这个世界里有这样一个暖男弟弟,还有从新接纳自己的家人似乎也挺不错的。

院子里传来哗啦的水声和母亲低声的安抚。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一番好意差点变成一场灾难。

没过多久,李桂芬便带着刘雪梅回来了。

刘雪梅的脸已经洗干净,只是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还像两颗熟透的桃子。

刘济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一动,想起了自己还藏着个小礼物。

“对了,还有这个。”

他从怀里又掏出纸包,在众人面前展开。

纸包里,是一堆五颜六色的碎布片。

甚至还有几块带绣花的虽然都是些边角料,但在昏黄的灯光下点亮了两个女孩的眼睛。

“哇!好漂亮!”

站在一旁的大姐刘妮蓉,第一个发出了低低的惊呼。

对于常年穿着打满补丁的衣服的她们来说,这些东西只有在梦里才敢奢望。

“哥,这些是那个买布的老板送的?”

刘雪梅抬起头带着一丝期盼问道。

“嗯!”

刘济笑着说道:“我看这些布头挺好看的,想着你们两个应该喜欢就顺手要了过来。”

“可以做个头绳,或者缝个荷包都行。”

“嗯嗯!”

刘雪梅用力地点着头,拿起一片粉色布片,在自己的发辫上比划着。

脸上绽放出灿烂笑容,那笑容驱散了她眉宇间的愁苦。

刘妮蓉也拿起一块带兰花绣纹的碎布,细细地看着。

她轻声说:“谢谢你,济哥儿我们很喜欢。”

李桂芬看着女儿们脸上久违的笑容,心中那点因为买布而升起的怨气早已烟消云散。

然而她脸上的笑容还没维持多久,就因为刘济接下来的举动而彻底僵住了。

只见刘济吭哧吭哧地拖出来一个的麻袋。

“济儿,这这是什么?”

刘济没说话,只是解开了麻袋的绳子,将袋口向外一翻。

“米!是粟米!”

狗蛋第一个叫出声来,他抓起一把感受着栗米从指缝间滑落。

“这得有二十斤吧?”李桂芬的声音都在发抖。

她快步上前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二十斤粟米,这足够他们一家人吃小半个月了!

“济哥儿,你不会是把那二百多文钱,全换成米了吧?”

她急切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

虽然有粮食是好事,但家里还有别的地方要用钱哪能一下子全花了!

然而,刘济只是摇了摇头,又转身拿出了一个布袋。

这一次里面不再是粟米,而是白米!

“白……白米?”

如果说刚才的粟米是惊讶,那这十斤白米,带来的就是彻彻底底的震惊!

刘妮蓉和刘雪梅也惊呆了。

可刘济的表演还没有结束。

他最后拿出来一个小小的面口袋,大概五斤的份量。

粟米、白米、白面……

这加起来,得要多少钱?

别说二百多文了,就是她手里那二两银子恐怕都未必够!

“刘济!”

李桂芬的声音尖锐得有些刺耳。

“你给娘老老实实地说!这些东西到底是哪儿来的!”

“你是不是去干了什么偷鸡摸狗的勾当?”

她宁愿儿子是拿钱去鬼混,也不希望他走上邪路。

偷盗那可是要被抓去见官要打断腿的!

“娘,你想到哪儿去了!”

刘济看母亲吓得脸色惨白,连忙上前扶住她。

他清了清嗓子说道:“这些都是买肉挣的钱买的,您不信可以去问二叔。”

“还有这些布和调料都是我买的。”

“真的?”李桂芬问道。

“真的!”

刘济拍着胸脯保证道:“我刘济现在是什么人,您还不知道吗?”

“我怎么可能再去做那种犯法的事!”

“再说了这光天化日的,我去哪儿偷这么多粮食还不被人发现?”

这番话,终于让李桂芬悬着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是啊儿子变好了,他不会再做傻事了。

而且这几十斤粮食,确实不是能轻易偷到手的。

她看着地上的米和面,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老天开眼!老天开眼啊!”她喃喃自语道。

家里的粮食危机,竟然就这么解决了?

看着母亲脸上那如释重负的表情,刘济知道这一关总算是过去了。

他笑着拍了拍手,打破了这感动的气氛。

“好了好了,都别站着了。”

“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咱们得好好庆祝一下!”

他指了指地上的面粉和墙角挂着的猪肉说道:“娘,咱们家不是还有些野猪肉吗?”

“今天又有了这白面,晚上咱们包包子吃!”

“包包子?”

李桂芬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摇头说道:“不行不行!这白面多金贵啊,得留着过年或者家里来客人的时候才能吃!今晚熬点粟米粥就行了。”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节俭,一辈子都改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