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族长一脸厌恶,往旁边躲开两步。

这会儿老族长才看到刘三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问道:“你这脸上是咋弄的?跟人干架了吗?”

刘三畏惧地看了一眼刘老太太,准确的说是看老太太手里的棍子。

族长顿时明白了,老嫂子这身手,不减当年啊!

他对着刘三说道:“你调戏良家妇女还造谣生事,按刘家村村规本应该打一百棍子,再关家里半年不准出来。”

“但看你这模样,大概已经受过棍刑了。”

说到这里,他又看一眼刘老太太手里的棍子,应该是刺梨木的,还挺直。

他压下心中的怒气继续说道:“就罚你在这山上挖木薯,不记工!”

刘三脸一垮,却又不敢反抗。

老族长又看向张寡妇,他不禁叹一口气。

张寡妇也实在是可怜,年纪轻轻死了男人,被婆家赶出家门,娘家又不待见她。

当初要不是他出面,让村里人给张寡妇盖了间茅草房,这娘俩怕是早就……

张寡妇看着族长轻声说道:“族长爷爷,我想跟李家断亲!”

人群顿时沸腾了。

李婆子也顾不得转圈圈了,抬起脑袋呆呆的看着张寡妇,根本不相信这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这丧门星是我赶出家门的,是我李家不要她的,她哪有资格跟族长说,要跟我李家断亲!”

她一个挺身站了起来,伸手就要往张寡妇脸上戳。

老族长正要呵斥,张寡妇一巴掌把李婆子的手打到一边。

李婆子一脸不可置信,这个女人向来是任她拿捏的。

当初一嫁到李家来,李婆子就给她立过规矩。

她嫁到李家一年,就被李婆子磋磨了一年。

哪怕后面被赶出了李家,李婆子还是会时不时的上门找茬。

她对李婆子的畏惧,应当是刻在骨子里的。

李婆子短暂呆滞过后,她抬手就往张寡妇的脸上抓去,想要撕烂这张狐媚子的脸。

张寡妇脸上露出一丝惊恐,却倔强的丝毫不退。

“从今天起,在这老婆子面前,我再不会退后半步!”张寡妇说道。

一再的忍让并没有换来善意依靠,得到的只是别人一次次的变本加厉。

老族长一脚踹在李婆子腰上,把她踹了个跟头。

他勃然大怒吼道:“当着我的面就敢伤人,李婆子,你这是要上天吗?”

老族长在村里的权威那是杠杠的,早些年各个村的族长是有权利私设刑堂,对犯了村规族规的人进行禁闭、罚跪、杖责等责罚。

李婆子今天跟刘三一唱一搭,差点把张寡妇逼死,现在又要动手打人,

老族长踹她这一脚,已经算是克制了。

族长冷哼一声说道:“张寡妇嫁到你李家,你李家不能给她庇护,那她跟你李家断绝关系也是应该!”

李婆子虽心有不甘,但这话是族长说的她也不敢反驳,只捂着腰哎呦哎呦个不停。

张寡妇拉着禾禾的手,对着老族长就跪了下来说道:“谢谢!谢谢族长爷爷!”

刘老太太拉起张寡妇母女安慰道:“别哭了孩子,你算是脱离苦海了,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好了好了,热闹也看完了,都别杵着了,赶快去干活,这木薯还有这么多没挖呢!”老族长板着脸挥手驱赶道。

村民们全都散了,只是边走还边回味着今天的热闹。

刘妮蓉跟张寡妇坐在一起剥木薯皮。

“张婶子,你是要独立门户吗?”

“都行,不过都要到县衙里改户册,我从没去过县衙,有些害怕。”张寡妇有些害怕的说道。

“没事儿,小济去过,晚点让小济帮你。”刘妮蓉笑着看向禾禾,小姑娘现在一步也不敢离开阿娘,她正把张寡妇剥掉的木薯皮捡拾起来。

“禾禾,你以后可要改叫张禾禾啦。”刘妮蓉笑道。

禾禾聪明的很,她这么可能听不懂刘妮蓉的意思。

她甜甜一笑说道:“张禾禾好呀,比李禾禾好听多了。”

忙碌完,日头已经偏西。

各家送饭的人陆陆续续来了。

“都把手洗干净咯,可别把木薯汁吃进嘴里,会中毒的!”老族长大声吆喝着。

林子边放了几桶水,是族长让人从水潭那里挑来的。

“都别挤,排好队!别在桶里洗,拿水瓢舀出来!”族长大声喊道,努力维持着秩序。

洗完手的人胡乱在身上擦几下,便各自去找自家送饭的人。

刘妮蓉掀开倒扣在陶碗上当做盖子的碗,感觉一阵香气扑鼻。

一大碗粟米饭,上面铺了几大片蒸咸肉,还配上了一些蔬菜。

张寡妇拉着禾禾,正要找借口离开。

李桂芬忙忙叫道:“秀秀,快些带禾禾去洗手,一会饭凉了就不好吃了。”说着,把两个大碗放到前面的木墩子上。

张寡妇大惊,连连摆手说道:“不用了,婶子,我们不饿。”

“你这孩子,说啥傻话呢。这干半天活了,咋会不饿呢?饿着肚子后半天哪有劲儿剥木薯?”山上每家都有人送饭,张寡妇家就只有她母女俩。

刘济发现两人都在山上,家里自然没人做饭,指望她婆婆李婆子,那是绝计不可能的。

刘济做饭的时候便多添了一把米。

张寡妇很是局促不安,她麻烦这家人已经太多了,人情债越欠越多,她怕这辈子再也还不清。

狗蛋已经舀了一瓢水过来说道:“伸手!”

她依言伸出手洗了洗,然后帮禾禾也洗干净手。

刘妮蓉帮她们掀开碗盖,递了双筷子过去说道:“吃呀,小济腌出来的咸肉可好吃了!”

张寡妇带着鼻音嗯了一声,接过筷子。

把这份善意默默记在心里。

禾禾得到阿娘的允许,立刻端起碗大口吃了起来。

她一个小小瘦瘦的女娃子,那么一大陶碗饭菜,竟很快全部吃完了。

碗里一点儿不剩,那碗比洗过的还干净。

狗蛋也在埋头狂吃,一边吃还一边观察禾禾,像是生怕被小姑娘给比下去了。

奈何最近吃得太好,这粟米饭跟咸肉他已经吃过好几回,干饭速度总是落后禾禾一点点。

李桂芬看几人吃得香,也很是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