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是打算去永宁侯府看望一下王依雪,可是想到昨日同安殊的劝诫,江芷微有些犹豫。

“不如回去看看?朔锡今日应该正沐休,应该是在家中。”

莫靖恒知晓在江芷微心中,一直都是关注着那唯一的手足的。所以无论是在官场还是私下,莫靖恒对江朔锡的关注也是不少,只不过一切都隐在内里,并未外露。

“哥哥在家?那样也好,我本来还打算着晚些时候将那些整理好的地契房产给他送去的,既然他就在家中,我这就过去。阿恒你呢?今日不用处理公务?”

一起出府时,江芷微只以为莫靖恒是正好要去办事。结果这一路,也没见他要离开的意思。所以,今日算是得了空?

“恩?不用,今日陪你。”

被江芷微唤“阿恒”,莫靖恒一时有些意外。不过随之心底翻涌的惊喜,让莫靖恒的双眼都开始泛出喜色。

“也好,正需要你给我撑腰。”

一边说着,江芷微一边笑着看向莫靖恒。那含笑明亮的瞳眸里满是星辉,莫靖恒看着,心都要融化了。

“撑腰?需要我做什么?”

莫靖恒说着,看向江芷微的眼神满是宠溺。许久不曾见她这般明艳,莫靖恒自然是要什么要求都二话不说的能答应的。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之前母亲离世前交给两位伯母打理的那些嫁妆,之前二舅母来京,已经同她们都说好了,是要都还回来的。当时,她们已经还了一部分,后来我出嫁,又拿出了一些作为嫁妆。其他的,在舅舅和舅母面前,只说还需要些时日整合,如此才算得上是完璧归赵。如今,都快一年了,我想在她们也该整理得差不多了。”

言至此,莫靖恒也大概明白了其中深意,揽着江芷微腰肢的手微微用力,无声的传递着温度和力量。

“母亲的嫁妆,早在她病重之时,就已经嘱托了华嬷嬷,那是留给我和哥哥的。可是如今,母亲已经去世这么些时日了。那原本属于母亲和哥哥的东西,我竟然还没能收回来。嬷嬷这两日又再同我说,听闻南街那边的铺子出了不小的状况,也不知那姨娘究竟是如何打点的,还是要收归到自己手里打点才安心。我想着,也确实是这个道理。哥哥马上也要说亲,里里外外,也都需要开销,所以,我想把姨娘吞下的哥哥的那一份替哥哥要回来!哥哥不在意那些,可是我不能不在意!母亲......若不是她们......母亲何以至此!”

想到过去,那是冰锥碾碎了混做血水,囫囵的都要闷声往肚子里吞的。母亲病重时,是那样的委屈,那样的无助。可是自己呢,力量也是那般的微不足道。尽管千叮咛万嘱咐,可是那几个毒妇的手段,当真是防不胜防!

对于自己的过去,江芷微鲜少同莫靖恒提起。也因为那些都是过去,成亲之后,莫靖恒也并未细究。只是当初江三夫人骤然离世的的确蹊跷,所以就派人留意了一番,也知晓其中是有人做了手脚。自成亲以后,想到江家人的种种行为,他也一直都没有放松对江家的监视。

倒是没有想到,自己不过是在家赋闲了一阵子,他们竟然又开始跳脱了。

“想要做什么,就去做吧,别怕,有我。”

莫靖恒感受怀中人儿此刻的悲伤,语气柔和,眼神却早就满是冰霜。

江家的人,倒是真的从来不叫人“失望”!

本就不太远的距离,马车无声行进不过两盏茶,也就到了。江府门前的守卫见到来人,倒是很眼利的就认出了是莫府的马车。二人赶紧就分工行事,一人进到府内去通报,一人上前同来者见礼。

“见过小姐,见过相......姑爷!”

江芷微看了看这举止有些怪异的守卫,是一张新面孔。原本江家的佣人,不说全部,至少在这样经常会露面的地方她是都认识的。如今,不过一年,倒是都陌生了。

“父亲和哥哥在吗?”

“在的,在的!许是知道小姐今日要回来吧,老爷和姑爷都没有出门呢!”

如今江家上下,对于江芷微可算是巴着眼的想要凑上前去讨点儿好处的。所以比之从前,现如今一干佣人们看江芷微和江朔锡的眼神与态度,都是大不一样了。

“恩,知道了。”

说罢,莫靖恒拉起江芷微的手,二人一起携手走进了江府。这并不是莫靖恒第一次陪江芷微回府,但是二人心中都隐隐的含着期待。毕竟,回娘家来闹事,可真的都还是第一次。

得了守卫的禀告,江华成与江朔锡纷纷放下各自手中的事务,来到前厅。就看见江芷微和莫靖恒站在厅内,携手而立,君子淑女倒真的般配极了。

“芷微、靖恒,你们回来啦!”

还不等先一步抵达的江朔锡开口,江华成已经一脸惊喜的开始与莫靖恒与江芷微打着招呼。这样亲切的父亲,对于江芷微而言,可是历来少有。所以,尽管他是满脸的笑意,可是江芷微却并没有太多喜色。

“岳父大人。”

“父亲。”

夫妻二人规规矩矩的见礼让江华成脸上的笑意有片刻的僵硬,在江朔锡靠近他后,又很快的恢复柔和。

“快,快坐!这梅娘怎么回事,怎么今日有贵客上门,也不知道出来招呼?”

江华成见二人坐下后,手边空空如也,别说瓜果点心,就是一杯清茶都没有。这让他蹙起了眉头,仿佛对于这样的局面有很大的不满,全然不知情一般。

“芷微、相爷,来,喝茶。”

似是没有听到江华成的埋怨一般,江朔锡自顾的将手中端着的茶盅与青花瓷杯放在江芷微、莫靖恒夫妇二人手边。而后也没有回到江朔锡的右手边坐下,反倒是在莫靖恒的下手位落了座,将坐在上位的江华成冷落了个彻底。

“朔锡,你这是......”

面对眼前的景象,江华成一时有些没能很快的接受过来。他是万万没有想到,那素来敦厚的儿子,竟然在外人面前,会这般不孝,直接就冷落了他这个父亲的。

不过,更加让他意外的事情,还在后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