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夏薇薇一愣,脱口而出问:“为什么?我都已经做好准备了……”

“不用问那么多,你照做就是了。”

这个节骨眼上时渺要是出什么事,保不准就会引起司夜的怀疑,反而得不偿失。

但面对夏薇薇这个半路认回来的亲妹妹,他实在是没有耐心解释那么多。

夏薇薇却是追问道:“可到底为什么啊?你弄清楚她没看到那份文件了?”

“没有。”

“那你……等等,哥,你不会因为时渺跟那个人的名字一样,所以心软了吧?”

夏一舟的语气倏然沉下去。

“她怎么能跟她相提并论?这样的话我不想再听到第二次!我让你别做,你听着就是了,别让我再重复一遍。”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留夏薇薇在电话那头气得要跳脚。

那个人还在世的时候,夏一舟对她的态度就算不上好。

现在那个人都已经死了两年了,可自己提到她,夏一舟竟然还是这么维护她!

她真的搞不懂,明明自己才是他亲妹妹。

难道血浓于水的亲情,抵不过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吗?

“大小姐……”旁边的手下安抚道:“您别生气。或许是临时出了什么变故,一时半会儿不方便对时渺下手呢?”

夏薇薇闭上眼睛做了个深呼吸,心里却依旧烦躁到不行。

她睁开眼睛,看向手下道:“计划A先暂停,计划B继续。”

手下迟疑着开口:“可是少爷说……”

“既然你那么听他的话,就别在我手底下干了,跟着他去吧。”

手下一怔,连忙说:“哪儿能啊?当初要不是您,我现在还在孤儿院呢,说不定已经饿死了。”

“那你就按照我说的做。”

“是!”

看着手下离开,夏薇薇的眼底泄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她这也不算违背夏一舟的话。

毕竟计划B要的不是时渺的命,是她的名声和清白。

另一边,杜三把司夜说的话转告给了时渺。

时渺这才想起,自己答应过司夜要给他写一篇字。

她有些头痛地按了按太阳穴。

本来以为司夜只是随口一提,没想到竟然真要她临摹夏时渺的字。

不过这样总好比司夜要自己的命好。

她吐了一口气,吩咐杜三给自己买一副笔墨纸砚回来。

杜三应声离开,转头就把这事儿汇报给了时易。

电话那头的时易正在忙着开季度会议,闻言淡淡说了句“按照她说的做”就挂断了电话。

但接下去的会议内容,他却有点没心思听下去了。

那个丫头自从落水之后,性情大变,是脑子进水了?还是走过一趟鬼门关,突然开窍了?

还有,司夜让杜三转告给时渺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时渺要交给司夜什么东西?

他的食指敲了敲桌面,忽然站起身:“我还有事,先走了,会议结束之后把会议记录发到我的邮箱上。”

说完,时易便直接离开了会议室,留一众高层面面相觑。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这么重要的会议,怎么说走就走?

但时氏集团除了时政云,就是时易说话最管用,他们谁也不敢多问一句,收敛心神继续开会了。

……

时易没叫司机,自己亲自开车,一路疾驰回别苑。

他第一件事就是回自己的房间,查看保险柜里的几份绝密文件。

见文件纹丝不动地放在原位,他凝重的神色才稍稍安心了一些。

但他也不忘调开自己房间里的监控。

监控画面显示,根本没人进过他的房间。

他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是自己误会了,还是时渺还没来得及动手偷拿这些东西。

他叫来一脸懵的杜三,开口道:“找两个人,我不在家的时候,日夜守着房门,不能让任何人进来,包括时渺。”

“是。”

杜三连忙安排下去,随后好奇地问:“少爷,发生什么事了吗?您不是应该在公司开会吗?”

“没事,时渺呢?”

“在房间呢。我送了笔墨纸砚进去后,大小姐就没从房间出来过。”

“知道了,我去看看。”

时易迈步往时渺的房间走。

时渺的房间在楼下,原本是客房,从来没人住过,现在时渺来了,就腾出来给她住。

他抬手敲了两下房门。

房门虚掩着,他一敲就自动打开了。

只见时渺趴在书桌上,手里拿着根毛笔,人则睡得正香。

大概是睡着挺久了,毛笔已经开始滴水,染黑了宣纸的一角。

他走过去,看她呼吸均匀,不像是装睡。

不可否认,时渺的外貌生的很好,明眸皓齿,细眉是漂亮的弧度,一张小脸更是只有巴掌那么点大。

睡着的时候,少了一分平时的顽劣刁蛮,多了一分乖巧恬静。

因为一边的脸压着手臂,小嘴微张着,鼓起了一个好笑的形状。

时易不禁陷入了从前的回忆。

他还记得小时候,时渺就是一个漂亮的小包子,可爱的模样人见人爱。

那时候,他刚经历九死一生,众叛亲离,几乎是从天堂跌进了泥潭,是人生最灰暗的时刻。

后来,父亲的挚友时政云把他接来了时家。

时渺像个小天使一样,蹦蹦跳跳来到他面前,好奇地打量了他一番后,牵住他的手说:“哥哥,你不要哭,我给你糖吃。”

没人知道,那一天,他本来是想了结自己的生命的。

但那颗糖是那么的甜,让他对这个世界多了一分留恋。

就是那分留恋,把他从悬崖边拉了过来。

也是因为这样,后来不论时渺对他有多么恶劣,他都对她狠不下心。

可是,时渺变得越来越恶劣,越来越让他失望……

那颗糖的味道,现在他也越来越记不清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他总是会不由自主想起以前的事。

就在这时,时渺动了动,大概是手被压麻了,眉头皱了起来,慢慢转醒。

时易迅速收回视线,掩鼻咳嗽了两声:“咳咳!”

时渺听到声音,瞌睡虫立刻飞了。

在看清眼前的人后,双眸冒出明亮的光。

“哥哥?”

她的语气、脸上,都写满了欣喜。

时易的心口突然感觉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仿佛有光照进了他幽暗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