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将这个失去丈夫,也同时失去较好面容与身材的可怜女子藏起来,藏在自己身边。

“还请萧大人自重。”

温姝宜自然知道他的意思,感受着对方投来的炽热视线,她不闪不避,抬头与之对视,眸色清冷如深潭,无波无澜。

这场无声的眼神较量,终究还是萧寒败下阵来。

他握着伞柄的指节,都因收得太紧而微微泛白,最终,无奈移开视线,轻轻转头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不愿,但现在除了我,谁还能给予你安稳的生活?”

京城的各种风言风语,萧寒听了不少。

他只以为,温姝宜变成现在这副样子,是被各种流言风语所困扰。

而现在的他,深得皇帝器重,手中掌握了权力,只需一句话的事,便可平息那些流言蜚语。

他没有依靠温尚书的帮助,自己已经逐渐在朝堂之上站住了脚,现在的他,有资格说一句,他能保护温姝宜了,只要有他在,他绝不允许温姝宜再受委屈。

他可以不在乎温姝宜是二嫁之身,他只想取得她的原谅,成为她今后生命中的依靠。

“你不出现,我的生活就能安稳。”温姝宜语气没有丝毫变化,一派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别说气话了,随我进来,看看这里的布置,你还喜欢吗。”

萧寒选择装聋,听不见温姝宜语气中的抗拒,只温柔牵住她的手腕,将她往院子里带。

这院子是萧寒精心布置过的,外表虽然看起来只是平平无奇的农家小院,但内里,却被布置成了温姝宜所居住的四宜阁。

一花一草,皆有讲究。

“看,喜欢吗?这是我闲暇时间,一点一点亲手改造出来的,是不是很像你的院子?今后你住在这里,也不会觉得陌生。”

萧寒似是很满意自己的杰作,眼角眉梢都染着笑意,语气像是在炫耀自己的作品。

温姝宜随意看了一眼,淡淡摇头。

“仿的不像,用料劣质。”

轻飘飘的一句实话,将萧寒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自信彻底瓦解粉碎。

“姝宜……”他声音有些哑涩。

“萧寒,你也明白,我们之间再无可能,所以你做这些有什么意义?想囚禁我?想将我永远困在你的身边?萧寒,你以为你能做到?”

萧寒没有被她问住,只是沉眸看着她,表情有些复杂。

若放在以往,他确实做不到。

因为温家底蕴深厚,因为温姝宜的父亲是温尚书,大哥是军中新贵温将军,背景强大,他动不得。

可现在不一样了。

常年跟在皇帝身边,能接触到许多不为外人所知的事。

这京城的天要变了,温姝宜的背景也要塌了,只是无人知晓,皆被蒙在鼓中罢了。

想到此处,他有些怜爱的伸出手指,想碰一碰温姝宜微微圆润起来的白皙脸庞。

他想告诉她别怕,就算温家倒了,就算世道变了,他也会一直在她身边,保护她,不让她受到一丝伤害。

可……

温姝宜看着他那张深情款款的脸,胃里一阵翻腾,一个没忍住,扭头干呕了一声。

伸手半僵在空中的萧寒:“……”

他有这么恶心吗?

不过,回过神来的他,忽然觉得温姝宜干呕的样子有些不太对。

这副模样,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好像是在皇帝的后宫,着手处理那些有孕妃嫔的时候……

有孕?

温姝宜?

萧寒只觉得头皮都炸了一下,目光猛然下移,落到温姝宜已经有些微微凸起的小腹上。

之前并没有多想,毕竟那个赘婿已经失踪多时,不是死在外面了,就是自己逃了,永远不想回来了。

可现在深想下去的话,肚子这般大,月份好像也能对得上,是那赘婿失踪之前有的!

“你……你有孕了?”

萧寒差点没站稳,后退一步,堪堪扶住了院中的石桌,才稳住身形。

“是啊。”温姝宜一开始也没打算瞒太久,现在显怀了,自然而然就不用瞒着了。

“怎么会!”萧寒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失控。

他满脸写着不敢置信,一会抬头看看温姝宜的脸,一会低头又看看她凸起的小腹。

“怎样?现在可以放我回去了吧。”

温姝宜也不扭捏,也不遮掩,就站在原地大大方方任他看。

萧寒缓了许久,才从不可置信中回过神。

“不……你留下,孩子也留下,我不会在意的,我会将你的孩子也视如己出。”

温姝宜没想到萧寒憋了半天,憋出一坨大的。

她有些无语地白了他一眼。

“那你人还怪好的。”

阴阳怪气的一句话,但萧寒也没在意,甚至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

“我确实很好。”

得,没办法正常交流了。

温姝宜不再理他,目光环视一周,将小院中的布置尽收眼底。

虽是仿造她的院子布置的,但到底有些许的不一样。

“购置这些花花草草,花了不少钱吧。”她侧头问萧寒。

萧寒被她问的脸一热,他之前穷惯了,哪怕现在乍富,在这种千金贵女面前,聊起钱财相关的问题之时,也不免有些自卑。

“我现在俸禄尚可,买这些,没花多少钱。”

“别嘴硬了,你翰林院的俸禄能有多少,莫非,你还有别的收入来源?”温姝宜一副刨根问底的架势,问的萧寒越发羞赧。

“是,姝宜不必追问这些,我现在是皇帝身边的新贵,相信我,钱财花销上面,我不会亏待你的。”

这是萧寒斟酌过后的说辞。

他原本是想说我能养得起你的,这样显得二人关系更亲密一点,但是考虑到温姝宜的成长环境,以及家世底蕴,能养得起她这种话,怕是不好往外说,万一说了却做不到,就不美了。

毕竟自己现在仿照温姝宜的院子布置这些花草,都只能挑一些价格低,品相略差些的代替,实在不敢夸下更大的海口。

他现在的钱财进项路子极广,但大多数是旁人为求他办事,或者求他在皇帝面前美言几句,特送给他的。

温姝宜能猜到。

他却不敢直接说出这些钱财的来源,怕温姝宜看不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