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淮的喉结动了动,像是拿定了什么主意。

近一步,低头,额头抵到她的额前,呼吸碰到一起。

“温年。”

他的声音压得很稳,却带着藏不住的颤意。

“我喜欢你。”

温年愣了一秒,随后眼睛弯起来,像有一颗小亮星从眼底跳起来,又落下去。

“我也是。”她说。

话音刚落,他像松了口大气,耳尖一热,低低笑了一声,指腹轻轻落在她的鬓角,把一缕被风吹乱的发别到耳后。

很认真地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个轻得不能再轻的吻。

【叮!达成隐藏成就:双向告白】

【亲近值+1.5,守护值+20】

【温馨提示:爱ta,就鼓起勇气告白吧。】

她抬眼看他,笑意还没收完,轻轻用鼻尖顶了一下他的鼻尖。

“你好,我的Mr.Right。”

他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好,我的Ms. Champion。”

气氛正热,温年的手机一震。

【徐萌:河谣A6桌,速来等你们!】

温年回了个OK,抬头冲季淮眨了眨眼。

“萌萌叫我们去河谣。”

“走。”他握紧她的手。

两人刚进酒吧大门。

徐萌就朝着温年挥手。

“这里这里!!”

“嘘。”温年笑着比了个小声的手势。

徐萌坏笑,掌心上下翻,做了个快来的手势。

沈子川已经把酒杯排好,笑得像刚偷了糖的中二少年。

“嫂子!冠军!牛逼!”

“你今晚叫一声嫂子,吹一瓶。”徐萌侧眼瞪过去。

“...温年姐,冠军,牛逼。”他立刻改口。

“可以叫嫂子。”季淮突然开口。

沈子川立马看向温年。

温年嗔了季淮一眼,点点头,笑着坐下。

季淮把把她的靠背垫高一点。

徐萌看在眼里,夸张地啧了一声。

“唉,别人家的男朋友。”

季淮把热柠檬水推到温年手边。

“先喝点热的。”

“遵命。”她乖乖抿了一口,暖意从喉咙铺开。

“来来来,合影!合影!”

林菲儿举着手机,把大家拢到一起。

一群人挤挤挨挨,笑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

合影刚落,门口人潮一冲。

有人喊:“今天有人请全场消费真的假的?!”

又有人接:“就那桌那个粉头发的跟老板说的!我听到了。”

酒吧服务生忙举起手。

“别挤别挤。排队排队。”

过道挤满了人,徐萌被身后一个男生不小心撞到,整个人往后仰,下一秒腰后一托,被人稳稳兜住。

“当心!”

是沈子川。

他的手臂本能地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撑住桌沿,脚下一滑又稳住。

两人撞在一起,距离近到呼吸都乱了半拍。

就在这一晃一撞之间——

唇擦过唇。

极轻的一下,像风把桂花枝轻轻一拨。

却足以把两个人当场定住。

周围“哇——”的起哄声一下炸开。

“亲上了亲上了!”

“在一起在一起!”

徐萌先愣一秒,随后炸毛。

脸先红,嗓门先起。

“你占我便宜?!沈子川你故意的吧?!”

沈子川连连摆手,耳尖红到快要滴血,语速飞快。

“不是不是!他们挤我的!我手滑!我...”

“你手滑都能精准定位到我嘴上?”

徐萌气急,叉腰盯着他,眼睛却不敢再看他的嘴。

“你这物理天赋什么时候开的?”

“我错了。”

他像只做错事的大狗,乖得出奇。

“真的不是...”

“你们两个吵小声点啦!”

林菲儿在旁边笑得快岔气,递来两张纸巾。

“擦擦,擦擦。”

徐萌接过,用力擦了擦嘴角,又狠狠瞪沈子川一眼。

两人尴尬又要强,谁也没先转身走开。

空气里的甜味在一阵起哄之后慢慢落地,反而往两个人脸上涂了一层薄薄的粉。

“...那你赔我。”

徐萌别过脸,声音压很低。

“赔什么?”

沈子川立刻站直,像准备签军令状。

“陪,吃,饭。”她一字一顿。

“明天晚上,我要给年年做个正式庆祝会!”

“好!”他几乎是脱口而出,耳尖更红。

“我请。”

“哼。”

她哼了一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又被呛到,咳了两声,眼角发湿。

沈子川忙递水,手抖了一下,水洒了一点在桌上。

“笨蛋。”

徐萌嘴上骂,手上却很自然地把他的杯口调到他手里。

“拿稳了。”

一旁,温年偷笑,手背被季淮的手轻轻碰了一下。

“笑什么。”

“觉得我们这一桌,今晚都很热闹。”

她望着夜空,眼里都是光。

“嗯。”

他点头,眼神落到她侧脸上。

突然系统音响起。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因果干涉!世界线稳定性下降 17%】

【请注意!陆嘉言的怨念值已达到临界值80】

【叮!世界线预警记录已存档】

【当前状态:不稳定】

温年疑惑的皱了下眉。

“怎么了?”季淮轻轻抚平温年的眉心。

“没事...”温年按下心中的不安,笑了下。

另一边,学生会办公室。

陆嘉言坐在椅子上,西装扣子解开了一粒,指节抵着太阳穴。

头疼,像有人拧住他的神经。

一瞬令人眩晕的白光在眼底炸开。

灯雨落下的舞台,温年抱着花,在台下冲他笑。

秋天宿舍楼下的台阶上温年递给他一条手织围巾。

雨夜操场,她举着伞,伞檐滴水,她站在路灯下等他,鞋尖踩出一圈一圈的小水花。

酒会,他端杯,她替他挡酒,笑意还在,却明显有一瞬间的眩晕。

浴室外,救护车的红光闪,他的手指在门框上死死抠住,指节发白,地上的水在灯光里反着冷光。

“...不该这样,不是这样的。”

他喉咙里挤出一段极轻的气音,呼吸像被卡住。

耳鸣扩大,像有人把整个办公室的回声按进他脑里。

他猛地站起来,扶住桌子,手背青筋暴起,冷汗顺着颞侧滑下,滴到地上。

他抬头,眼神从混乱慢慢聚焦。

温年...

为什么她离自己越来越远。

明明,在他的剧本里,她该永远在他眼皮底下,安静、柔顺、在怀里呼吸。

为什么她会站到光里,让所有人看见。

为什么他会输了。

他压住胸口,像把心里跳得失控的东西往里按。

脸上的温柔笑意被某种东西一点一点剥离,留下的,是他从未让人看见过的锋利和怨毒。

走廊口有脚步声靠近又走远,他很快把那点锋利盖回去,低头拿起桌上的水,凉意从喉咙滑下,没压住什么。

他垂眼看了一秒自己的手,手指忽然慢慢收紧,像拿住一个决心。

他拿起手机,屏幕在指尖下亮起。

他滑到一个被他存放在最后一条,只有他知道的联系人,指尖停了一秒,终究按了下去。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喂。”

“我需要你的帮助。”他低声,一字一顿。

“什么价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