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峰看见都跑的冒烟的两个人,抬腿就准备去追,被姜春妍不着痕迹的一扯,小声道
“大哥,你那大长腿两步就给人追上了,到时候真要带我去医院检查啊?我上哪弄个孩子去?”
“……”
“哎呦,何峰,你快扶我去车里躺会。”
何峰憋着笑,将地上的毛巾被和散落的药快手捡起来,然后扶着姜春妍往驾驶室走。
一众围观的群众有那好心的便喊她
“女同志,你这孩子刚四个月,刚才跌了一跤可别大意,上卫生院让大夫给你瞧瞧。”
“谢谢大娘的好意!”
姜春妍抹了一把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我跌的不重,休息休息就好,我们还得赶紧赶路,我爹在**瘫着,家里就等着我们这趟赚钱回去给我爹看病呢!”
说完也不等别人再劝,在何峰的搀扶下就赶紧上了车。
何峰绕过车头的时候还朝着围观群众点点头
“谢谢关心,我们还要赶路。”
“啧啧,真不容易啊,刚才那俩人我看跑的比兔子还快!哪里像被撞到的样子?”
“可不是吗!怀着孩子四个月就跟男人出来跑车,哎呦,跌了一跤都不舍得花钱看病,这小两口不容易啊!”
在一片感叹声中,何峰红着脸启动了货车。
看着人群自从分成两边让出一条路,他头一次觉得自己憋笑憋的胸口都疼。
等车行驶出了市区,他才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随即像是开了闸一般哈哈哈的大笑起来。
姜春妍没好气的瞪他一眼,抬头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作忧伤状
“哎,没想到我这一身脂肪有一天还能这么用!也不算白跟了我一场!”
然后又竖起眉毛转头瞪何峰
“我说你啊,你刚才是不是想动手来着?人生地不熟的,你要动了手怕是这事就没完了!”
“嗯,没想动手,只是他说腿断了不是么,我帮他接骨。”
姜春妍翻了个白眼。
她是绝对连个标点符号都不带信的!亏了自己机智聪明,以其人之道还治起身!
“你这也没睡一会儿,要不找个地方把车停下我看着,你去再睡会吧?”
“不用,没事,我睡够了,直接敢到下一个市区再休息吧,你去后面睡吧。”
姜春妍无语,知道自己也拗不过他,索性拿着毛巾被爬到了后面
“我买了被子,你把车窗打开点吧,空气不流通对病情也不好,我把头也盖盖,不会着凉的。”
“行。”
何峰将自己一侧的车窗摇下来了一个缝。
也就是一条小缝。
姜春妍又无声的翻了个白眼,把头一蒙就准备睡觉。
“小姜同志。”
“干嘛?”
“你说你父亲瘫……”
“我胡说的,他啊,壮的跟头牛一样,身体好得很!不过我这么说也不算错,自己闺女不疼疼别人闺女,算得上脑瘫吧?”
何峰的笑便收了。
回头看了一眼将自己整个用白橘相间颜色毛巾被蒙住的姜春妍,说不上是个什么滋味。
自己闺女不疼,疼别人闺女。
那她心里挺难受的吧?
本来心里颠过来调过去的想琢磨怎么安慰她,没想到再一回头,姜春妍那边已经传出了细微的鼾声。
何峰无声的笑了笑,一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动作娴熟的扭开了铁水壶的壶盖。
拿起水壶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水,本来还有些发沉的脑子也清醒了不少。
白天不休息的话晚上就能到下一个城市,在前半夜争取睡上三个小时,差不多后天一早就能到阳安县。
他有些着急回去看看佑子的情况。
这一批货有三个目的地,争取他自己从阳安县开回京都,将佑子送回家休养,然后再自己一路北上……
何峰又不由自主的转头看了一眼姜春妍,脑子里的想法一下就乱了。
还好他身体素质一直很好,所以只小憩了一会连续开车也能撑得住。
倒是姜春妍这一觉睡的天昏地暗,等再睁开眼,外面天上已经挂上了星星。
看着何峰控制着车速进了城区,找了一个宽敞的地方停好车,舒展了一下疲劳的筋骨,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我睡了挺长时间吧?你怎么不喊我?我起来看着,你到后面去睡会。”
何峰这辆车是买的二手的进口平头货车,发动机是在驾驶室的位置,所以后面有一个小小的铺。
但主驾驶座位和副驾驶座位中间是鼓起来的,做了一个置物空间。
何峰想了想,跳下车打开后面的车厢,将姜春妍进的一袋衣服拎了回来放在副驾驶的位置上。
尽量将副驾驶和中间那个包垫的平整一些,然后把帘子又挂上说道
“你还病着,多休息会,我少睡一会就够了。”
说完也不等姜春妍反驳,将那本厚厚的词典拿过来枕在脑袋下面便闭上眼睛开始休息。
姜春妍想跟他再争一下,可看他躺下没两秒的功夫就似睡了过去,终究是没忍心再吵他。
算了,反正掐算着时间差不多后天凌晨就能到阳安县,明天白天的时候说什么也得让他好好睡一觉再出发。
这么想着,姜春妍心里也觉得有点暖呼呼的。
这人虽然面上有点冷,脾气也有点怪,但是人还不错。
她两世为人并没有交过什么朋友,东华村的赵金玲跟她也好,但是是那种女孩子之间有了共同秘密和经历的好。
可男性朋友她是真的一个都没有的。
不过相处下来,好像除了性别不同也没有太别扭的地方。
想到赵金玲,姜春妍想,自己还给她带了一条红裙子,就当是回报对方在她养腰伤期间每天都去她家陪她说话帮她干活吧!
姜春妍实在是睡不着,又怕自己翻身惊动何峰,只能躺在铺上瞪着眼睛发呆。
可动弹能忍,但咳嗽忍不了啊。
这肺里和嗓子里痒痒的感觉上来,越是憋着越感觉憋不住。
“咳咳咳……咳咳……”
姜春妍涨红着一张脸,咳的身体都像个大虾一样弓了起来。
帘子另一端一阵响动,半晌帘子的边被掀开一条缝,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探了进来。
那手上拿着水壶和药片,伴着一道有些沙哑困倦的男声
“是又烧起来了吗?吃药。”
“咳……没事……咳咳……吵到你了吧……抱歉咳咳……”
姜春妍咳的有些发抖,颤着手将药片和水壶接过来吃掉,懊恼自己真是白长了这么大个块头。
“明天白天去打个点滴,今天就该在卫生所扎一针的,让那两个人一闹就把这事完全忘了。”
帘子那边传来何峰的声音。
姜春妍还听到哗啦啦收拾东西的动静。
她吃完药,抚了抚心口,将帘子掀开,看到何峰已经将刚才垫着的衣服整整齐齐的收拾好装好袋放在副驾驶
“你接着睡,等天亮找个卫生所扎一针。还烧吗?要是烧的话就再搓搓白酒。”
姜春妍自己抬手摸着自己的额头,也感觉不出热来,只是嗓子一直有痰似的咳嗽
“不热了,没事。我睡不着了,你过来休息一会,我上前面看会书。”
何峰看她自己给自己量温度,挑挑眉,长臂一伸手就探到她的额头
“你要是烧的话手心都是热的,自己能摸出个什么来?嗯,还行,不算太热,一会药劲儿起来了估计这点温度就退下去了。你要实在睡不着,就裹着毛巾被坐会儿,咱俩说会话。”
姜春妍自然是没有不同意的,她将毛巾被裹到身上,歪靠在车壁一端,看着何峰打火挂挡一气呵成,确实不像困倦的样子,于是问道
“好啊,你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