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一路上也算是太平的到了京都市。
王桂芝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直累的精神萎靡,手脚发软。
而姜春妍一路上精神紧绷,一刻都没敢合眼,下了车脚下一个拌蒜,也差点栽到地上。
王桂芝吓的赶紧捞了一把自己的外孙女
“春妍啊,咋了这是?没事儿吧?”
姜春妍这么一吓也清醒了不少,她忙稳好身形,将一大包行礼往自己肩上送了送
“没事儿姥姥,我就是刚才绊了一下,可能是坐车时间长了,脚有点肿。”
这话说得倒是一点不掺假。
坐这么长时间的火车硬板,也没有多下地溜达溜达活血,整个小腿连着脚全都肿的又痒又胀。
王桂芝心疼外孙女,以前也知道春妍往外跑辛苦,但是直到自己也跟着坐了一趟整个火车,才明白孩子到底遭的是什么罪!
她是个眼窝浅的,想到外孙女隔三差五就要南来北往的跑,心疼的就红了眼眶。
姜春妍看到姥姥嘴瘪着,赶紧宽慰她道
“姥姥,想赚钱哪有不吃苦的?你看你跟我舅舅在家里弄小吃店,不也是从早忙到晚?
别人看到的都是咱们家生意好,赚了钱,可谁看到我舅舅和您每天天刚擦亮就起来干活呢?
都是一样的,要想人前显贵,肯定背后遭罪呀!”
她后面那句,是记忆中后世偶尔听到的网络喊麦词,现在整个人脑子发木,嘴也跟着没有把门的。
不过这话一说出来,倒是逗笑了王桂芝。
她从姜春妍肩膀上将行礼包摘下来,往自己瘦弱的小身板上一搭
“你歇会,给姥姥背着,姥姥还没老到什么都不能干呢!多亏了你,让我天天早上起来打一套拳,我现在感觉啊身子骨比以前硬实多了。”
出站口人挤人,也不是争这些的时候,姜春妍知道自己要是再去抢,肯定又要撕吧一番。
反正出了站,就找个人力三轮车坐,姥姥也背不了多远,就随她去吧。
带着王桂芝在出站口登记处做好登记,两个人这才互相搀扶着出了火车站。
一出来看到外面的天地,王桂芝惊的嘴巴都合不上了。
她去过最远的地方,也就是豫北省的丰牧市,还是上次为了去接何峰奶奶和吕家人,匆匆去了一趟。
当时就觉得,丰牧市大的不像话,繁华的她眼睛都不够用的。
可跟京都市相比,丰牧市就像个小村子一样,差得不止十万八千里。
这里已经到处可见幢幢高楼,路上的路灯把黑夜照的像白天似的,还有那马路,怎么就那么宽?路上来来回回有不少四个轮的小车,还有那大马路,车子跑起来一点尘土都扬不起来!
姜春妍拦了一辆在站前等活的三轮车,招呼王桂芝先上车,才将王桂芝惊掉的魂儿给喊了回来。
她被姜春妍搀着上了三轮车,这才凑到姜春妍耳边小声说道
“春妍啊,这京都市,这么大啊?”
姜春妍没还没来得及说话,前面蹬三轮的师傅听到了,健谈的将话接了过来
“嘿!老太太,你们这是第一次来京都市吗?来走亲戚的?京都市好玩的地方可多啦,有时间你们一定要好好逛逛!”
王桂芝虽然经过做生意已经外向不少,但是面对过分热情的师傅,还是有点无从招架。
姜春妍拍拍王桂芝放在膝盖上的手,将话接了过来
“嗯,是来走亲戚的,咱们这边儿都有什么玩的地方啊?”
其实有什么玩的地方,姜春妍门儿清。
后世记忆中,京都市不仅是首都,更是每逢节假日大批华人过来旅游的胜地。
即便是她没有挨个去过,但是在某网络软件上可没少刷到过。
那师傅一听姜春妍问他,脚下的车凳子踹得更来劲儿了,他如数家珍一般的说道
“那可太多了,来咱们京都市,必须要去看的就是早上天安门广场的升旗仪式!还有故宫,颐和园,什刹海,长城,哎呦,太多太多了!”
姜春妍听他一样一样的说,看着王桂芝也渐渐放松了心情认真的听着,就有一搭无一搭的跟着搭话。
等到了何峰家所在的巷子口,那师傅还意犹未尽的在介绍。
姜春妍付了钱,拎着东西带着王桂芝下了三轮车。
她们这次来的匆忙,王桂芝本来还说要买些特产给容老太太带过来,但姜春妍怕在丰牧市耽搁惹麻烦,所以两人直接在丰牧市的供销社买了两套汝瓷茶具带了过来。
幸亏王桂芝带的换洗衣服不算多,姜春妍又一直在她耳边说出门尽量轻装上阵,需要什么可以在路上买,这才没有大包小裹的折腾。
带着王桂芝一路顺着巷子走到何家门口,姜春妍上前抬手拍了拍门。
门内好半晌才传来一个老人声音
“谁啊?是小峰回来了吗?”
姜春妍本来张开的嘴,一下就哽住了。
王桂芝见状赶紧应了一声
“老姐姐,我来看你啦!”
“哎呀!”
门内声音带着惊喜,然后就是细碎急切的脚步声在门内停住,一连串开锁拉闩的声音过后,门才从里面被拉开
“老妹妹,你咋来了?快赶紧进来!哎呀我想死你了!”
姜春妍这才将刚才涌起的那股情绪压下,扯出笑容跟着一起进了屋。
进屋落座之后,两个老太太就拉着手不撒的开始聊天。
姜春妍见缝插针,赶紧说道
“奶奶,这次我姥姥来打扰,得在这住上一段时间。”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什么打扰不打扰的,老妹妹过来难不成还想住几天就走?我可不干!就一直住着,过年让他们来京都过!”
王桂芝不好意思的笑着
“就是有这个打算,不过没有提前跟你商量,不麻烦吧?”
容老太太白眼一翻,佯怒的瞪了王桂芝一眼
“这就是自己家,你跟我说麻不麻烦?哎呦,我可生气了!”
姜春妍见两个老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好不开心,心中最大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这么稍微一放松,人就困乏起来,坐在沙发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了过去。
等再醒过来的时候,窗外天色已经大亮。
她身上披了一条厚厚的毛毯,脚上的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脱了下去,整个人半蜷着躺在沙发上。
**的挂钟显示已经九点半了,屋里也不见两个老太太的身影。
姜春妍爬起身,先将毯子叠好收拾到何峰的房间,又去了院子里的浴室,烧了一锅热水,洗了个澡,这才舒服的回了屋里。
她睡了一觉,发木的脑子也清凉了不少。
坐在沙发上看着已经凉了的果子和豆浆,拿起勺子一点一点的吃了起来。
那姓邓的说给自己一个月的时间考虑,那便是存了势在必得的心。
想必舅舅也是明白了这一点,才让她带着姥姥离开,自己选择在阳安县安对方的心。
她不会让自己舅舅出事,哪怕自己去跟那邓飞同归于尽,也绝不让对方伤害到自己的家人。
现在不能乱,前天是自己着急了,越是这样的时候越要冷静。
她一口一口的将豆浆喝了个干净,脑袋也在飞速旋转想找出对策来。
记忆中严打开始的时候是在八三年七月左右,距离现在还有不到九个月的时间。
如果高宏伟那边也拿邓飞没有办法,她最坏的结果,就是被对方扣在身边,寻找证据。
如果是那样的话,何峰回来,怕是也要跟那姓邓的拼个你死我活……
姜春妍脑袋里面又打了结。
她懊恼的使劲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她到底要怎么办才能解决这个大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