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春妍在乌兰市耽搁了三天,第四天才坐上去往京都市的火车。
刚子在酒局第二天就要继续南下,姜春妍将自己一路在火车上抄下来的英语题本子交给他
“路过阳安县把这个给赵金玲,跟她说最后两页是答案,等她跟侯娇娇写完了之后对对答案,不懂的我回去给她们讲。”
刚子瞅着那本满是各种像小蝌蚪符号的本子,脑仁儿都开始发紧。
幸亏小嫂子没让自己学这玩意,他看着都感觉直迷糊!
姜春妍可不知道这一路上刚子同志对她的腹诽。
此时她正看着火车车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放空自己发呆。
东北的十一月已经开始飘雪花了,姜春妍在乌兰市的时候没带着太厚的衣服,身上穿着的薄棉袄还是张酒儿给她的。
两个人身形差不多,她穿着张酒儿的酒红色碎花棉袄倒也感觉正合适。
火车车厢里虽然是密闭空间,但是却是四处漏风,穿着棉袄才能不至于感觉到冷。
姜春妍百无聊赖的从手提包里将课本抽了出来,就着窗外的阳光复习起知识来。
另一边阳安县武宁村。
汪莉梅嫁到陈家之后,就收到了陈老大媳妇的下马威。
她本来就心中有鬼,面对新婆婆的刁难,也只能打掉了牙往肚子里咽。
好在她现在怀了身子,就算陈老大媳妇想磋磨她,到底也还是顾及着她肚子里的那块肉。
算算时间,这孩子应该就是自己家那傻儿子的。
儿子结婚之前她就问过了,那天在招待所,有没有落红。
看着陈炳楠满脸通红的使劲点头,陈老大媳妇心里这才算是放下了大半。
只是原本以为汪莉梅是个好把捏的,没想到新婚当天闹出了那么大个笑话来。
纵然是及时处理了那不知道谁送来膈应人的东西,可风言风语还是在村里悄悄的传开了。
汪莉梅装乖卖巧了好几天,才从陈炳楠嘴里套出了婚礼当天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首先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姜春妍。
除了姜春妍,她并没有跟谁撕破脸过。
但她随即就将自己这个想法给否定了。
姜春妍不可能知道她跟邓飞的事情。
难不成是邓飞?
这倒是有可能,不是说那东西是人从丰牧市送来的么?
难不成是邓飞不想让她嫁人?
想到这里,汪莉梅心中又浮现出了些许骄傲来。
若不是时间太短,她又怀了孕,邓飞倒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只是时也命也,如今她再多不甘也没有办法。
想到这里,她决定去省城一趟找邓飞探探口风。
如果真是他送来的东西搅局,那她也完全可以说嫁人是被家里逼的,反正没有领证,只是办了酒席,自己多使些手段,倒是也未必没有翻盘的可能。
只是自己这刁婆婆如今看自己看得紧,怕是想出门没那么容易。
看着自己身边已经睡熟了的陈炳楠,汪莉梅心中忍不住泛起膈应来。
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他是这么不堪入目的一个人?
特别是躺在逼仄的半间小屋里,空气中还似有若无的弥漫着一股腐朽的味道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呕……”
汪莉梅扶着炕沿干呕起来,声音响动吵醒了一旁熟睡的陈炳楠
“莉梅,怎么了?”
“小楠哥……我没事……呕……可能是咱们孩子在闹腾呢……”
还不满两个月,哪里来得孩子闹腾?
可汪莉梅这么可怜兮兮的样子,一张笑脸惨白惨白的,就格外惹人怜爱。
陈炳楠微微皱眉,掀开被子起身将汪莉梅扶坐起来,又转身下地到外间拿着暖壶给汪莉梅倒了一杯水送到她手边
“喝点水压压,这臭小子,刚多大一点就折腾他妈妈,真不是个省心的!”
汪莉梅心中冷笑连连,面上却不显。
温顺的喝了水之后,她才哀戚的看着陈炳楠说道
“小楠哥,明天你就要回省城念书去了,我想去送送你,顺便透透气。整天闷在家里,我都难受死了。”
陈炳楠没说话,而是皱着眉思考着什么。
汪莉梅见状,哪里不知道这事她那个刁婆婆事先给陈炳楠交代了话了,她心中恼恨陈老大媳妇,但面上却又作委屈可怜状
“果然人们都说得到了就不知道珍惜了,我对你一往情深,义无反顾的跟了你,你看看你现在对我一点信任都没有!
婚礼那天的事情明显就是有人看不惯我们在一起使坏,没准就是姜春妍干的。可你们偏偏一个个都被骗了去,倒是对我满是防备。
如果你不信任我,干什么还跟我结婚?反正也没领证,只是办了酒席,不如咱俩就一拍两散,我也不愿意受这个冤枉不清不白的活着……呜呜……”
陈炳楠看汪莉梅哭了起来,直接将自己老娘交代的事情抛在了脑后。
要说他其实对汪莉梅也是真的付出感情的,况且这么多年,汪莉梅总是那么善良柔弱,胆小卑微,怎么可能做出那样的事情来?
莉梅说的对,肯定是有人故意使坏看不得他们家好的。
他赶紧将人揽在自己怀里,柔声细语的安慰
“你怎么想这么多?我刚才不说话是因为怕你跟着去省城累坏了身体,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肚子里还有咱们的儿子呢!”
汪莉梅嘴角一勾,随即侧过脸佯装生气道
“你这次回去上课,咱们俩估计要年底才能再见面呢,我就想多跟你呆一会儿,你要是嫌烦,我就不去了!左不过我对你的心意要比你对我多,你就欺负我就是了!”
陈炳楠听她这么一嗔一怒一撒娇,哪里还能招架的住?
赌咒发誓了半天,答应她明天不管自己老娘同不同意,都带她一起去省城,顺便逛一逛这才算完。
第二天,汪莉梅如愿以偿的跟着陈炳楠,在陈老大媳妇恶狠狠的目光中,踏上了去省城的汽车。
她今天精心挑选了一间红色的夹棉短袄,下身穿着一条棕色呢子长裤。
本来就瘦弱的身材加上刚怀孕不久,倒是没看出腰围粗了多少。
一路跟陈炳楠到了省城,汪莉梅就借口有些累不想逛,在招待所开了房间休息。
陈炳楠原本晚上也打算住在招待所,但是两个人还没有结婚证,再开一间又要多花一间的钱。
汪莉梅说已经结婚过日子,就要精打细算,将陈炳楠哄回了宿舍。
等一切都如她计划一般的发展后,她在招待所里重新洗了脸,梳了头发,还用包里带着的粉饼扑了脸,点了薄薄一层口红,这才出了招待所,往一处民房快步走去。
民房位置离省城大学不算远,这也是第一次汪莉梅在遇见邓飞之后,又在省城大学遇到对方的原因。
等到了民房,外面几个抽烟聊天的男人看到来人都是一愣,随即围过来跟她打招呼
“这不是小汪吗,怎么今天过来了?邓老大今天没在这儿,走,我送你回去。”
汪莉梅听对方一个男人这么说,心中略微有些失望,刚要转身离开,眼睛余光便看到了民房墙根边上停着的那辆招风的摩托车。
她瞳孔猛的一缩,趁着男人们不注意,忽然转身朝着民房方向快步跑去。
后面的男人没想到她会忽然来这么一下,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汪莉梅已经跑到了民房门口。
他们阻止已经来不及,就见汪莉梅一把拉开了民房外面的木门。
房内暧昧的声音戛然而止,淅淅索索的声音传来,然后邓飞赤膊着上身从里间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