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春妍和何峰两人终于将话说开,此时两人心中也再无曾经那般隐忍和怅然。
何峰委屈巴巴的拉着姜春妍的手,一副受伤小狗的模样
“春妍……好不好……”
姜春妍的心软的一塌糊涂。
可她心中还犹有一丝不确定的开口问道
“何峰,你是因为真的喜欢……还是只是因为……”
还是因为两人相处中的一些感动?
想起何峰所说过的幼时的经历,她不敢肯定对方是不是真的能区分的开喜欢和感动。
何峰一愣神,随即就明白了姜春妍的意思。
他心中微痛,眼里满是哀伤
“你当我是傻的分不清,分不清喜欢和别人对我好的感觉吗?”
“春妍,我喜欢你,自从从花城市回来之后,满脑子就都是你。”
他虽然是个不拘小节的性格,但毕竟也是二十二岁的人了,怎么可能连自己的心意都不清楚?
姜春妍见他哀怨的眼神,心中也是难受。
干什么要想那么多呢?
遵从自己的心意,顺其自然的相处。
若是以后真的……那她……那她也不后悔。
想明白这茬,姜春妍便将自己的手从何峰的手中抽出,身子微微前倾环住了何峰的颈子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何峰小心脏扑通扑通跳的急促,也反手将姜春妍轻轻揽在怀中。
两人又低声倾诉了一会儿,姜春妍便又红着脸将人推开。
何峰虽然不舍,但也知道自己不好一下子追得紧了将媳妇儿吓着。
他酒意已经消散了大半,满脸喜滋滋的将桌上碗盘收拾干净。
想着媳妇儿这一折腾又出了一身的薄汗,虽然天气不如夏天炎热,但到底不会舒服,便拉着人到院中浴室对她说道
“我给你烧上热水,你去洗个澡松快松快。”
想起自己媳妇儿在花城市那个浴池洗完澡之后,舒服的眉角都翘起来的模样,他就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那眉间的舒爽而飞了起来。
姜春妍倒是没想到何峰家里竟然还有一间单独的浴室。
不仅是单独的浴室,那不足半米高的通炕,不就是后世地暖的原理么?
她十分心动,看着浴室的大木桶就能想象得到要是人泡在里面,热气那么一蒸,浑身的疲惫肯定能消的干干净净。
可她现在情况不允许啊!
看着姜春妍又渴望又犹豫的表情,何峰哪里还不明白她是因为什么。
他老脸一红,从嗓子眼里吭吭的憋出话来
“你要是不想泡浴桶,可以用水瓢洗,屋里我收拾房子的时候改良了下水,而且这灶只要烧起来整个矮炕都热乎,不会让你着凉的。”
姜春妍听他这么说,终于渴望洗澡的冲动战胜了害羞。
本来从阳安县过来一路风尘仆仆,加上“大姨妈”到访在火车上就折腾出了一身的汗。
黏黏腻腻的在身上干了,结果今天又折腾出了这么一场来。
她现在觉得头发丝儿都能攥出油来。
姜春妍点点头表示同意。
哪怕就是粗略的冲个澡也是好的。
何峰见媳妇儿点头,忙殷勤的去拿煤筐和绊子,将那足有十二印的大铁锅里倒满了水,便开始在灶上升起火来。
烧水的同时,他又端了个大铁盆进去,在里面倒好凉水,又仔仔细细的将浴室里从新洒扫一边,这才献宝似的请姜春妍进去。
姜春妍红着脸,拿着自己的换洗衣物进了浴室,那锅中已经开始冒着热气,水温上来的同时,浴室里的温度也慢慢升高。
她回身将门闩闩上,透红着脸快速的舀水洗澡。
这浴室的玻璃装的都是不透人的磨砂玻璃,透过浴室蒸腾的水雾将外面大好的阳光洒了进来。
等她手脚麻利的洗完澡,将头发用挂在墙上的干毛巾包住,才浑身爽利的打开了门。
何峰没在院子里,倒是减轻了她不少尴尬。
抱着脏衣服回了何峰的房间,将衣服都塞进了挎包里,姜春妍这才坐在炕上痴痴的笑了起来。
院门没一会儿就被打开了。
何峰看到开着的浴室门,知道姜春妍已经洗漱完毕,他也脸带红晕的进了屋。
姜春妍正在用毛巾擦着头发,见何峰进来,有点不好意思的侧了侧身。
她觉得自己真是胆大包天,哪怕在后世,都从来没敢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住在一个男人家里,还在人家家洗澡!
虽然这个男人,现在是她的对象……
“春妍,给。”
何峰手里端着个搪瓷盆往姜春妍身边一放。
姜春妍回过头一瞧,盆里正是四五个熟到透黑的大李子。
那李子一个足有她半个拳头那么大,被洗的干干净净的放在淡绿色的搪瓷盆里,上面还能看到晶亮的水珠……
这家伙刚才是去爬树摘李子了?
那树那么高,李子几乎都在树顶的位置,他难不成是个猴么?
姜春妍手指头不自觉的就去戳盆子那几颗熟软的果儿,心里也被甜浸了个满满当当。
“这李子不能吃多了,就给你摘了这几个。”
何峰有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看着姜春妍那白嫩嫩的小手,就想伸手过去一直牵着再不放开。
姜春妍也知道这李子吃多了会引起不良反应。
老话不是说了么,桃养人,杏伤人,李子树下埋死人。
况且她也不是真的想吃这李子,只是随口那么一说,没想到就被人记在心里,还巴巴的爬树摘来给她。
前世今生,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
也从未有人这样对她。
两人开着门在屋里说了一会儿话,容老太太的午觉便醒了。
她在房间里捣腾了半天,从炕琴最里面掏出两个木头盒子来。
那盒子只是普通的杨木盒子,两尺宽半尺高,上面各用一只小巧的铜锁锁着。
容老太太又从炕琴后边摸出两把用红绳拴在一起的钥匙,打开一只杨木盒子,里面竟然装了满满一盒子的钱。
这些钱被一摞一摞的用红绳绑好,在木盒中码得整整齐齐。
她拿了块红色的包裹皮,拿出了六摞钱放在中间然后仔细包好。
看着空了一半的一只木盒,她琢磨了一下,又拿出一摞放在一边。
吕家夫妇说要去阳安县,她也决定要跟着走一趟。
跟春妍家的长辈见个面,将两个孩子的亲事定下来!
那红布包里的六千块就是他们何家的聘礼。
盒子里剩下的钱再给他们俩用作置办婚礼买些首饰,这房子也要重新收拾一遍才行!
至于另一个盒子……
等两人结了婚,她就那盒子里的钱交给孙媳妇管。
这是如今他们家的全部家当,是孙子这些年走南闯北攒下来的!
在这个万元户都能惊掉人下巴的年代,两万块绝不是个小数。
想着要是出门家里没人,这钱就不能再藏在炕琴里了。
容老太太是经历过动乱的,虽然晚年过上了安生日子,但也时常午夜梦回,被那冲进家里打砸没收的情景吓醒。
所以她在当初孙子置办下这个房子的时候,就在自己屋子里的实木箱子后面墙根下抠出了个洞。
把实木箱子里的衣服被褥都掏出来放在炕上,又将另一只木盒里的钱全部拿出来用块布子包好,容老太太便挤在木箱子和墙的中间,将钱塞到了墙洞里。
等折腾完这些事情,她也出了一身的汗。
看着从木头箱子里翻腾出来的那身白底灰绿条纹的衣服,容老太太便又捂着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