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段红梅之后,林墨池站在窗边目送其走出大门。
段红梅甚至有过一次回头,而林墨池对着她挥一挥手臂,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到。
苏菲亚姐妹从各自的藏身之所出来,听了个一头雾水。
学习中文不到一个月,勉强听懂一些词汇,连起来啥都不懂。
“老板,你就这么放她走了?”
“不然呢?弄死她?我又不是杀人狂魔。”林墨池一翻白眼。
“鲁道夫那边怎么安排?”苏菲亚追问道。
“先让他在公海待着吧,等事情有了结果再说。”
“好的。”
苏菲亚姐妹对视一眼,开始帮林墨池整理房间。
三人自然是要睡在一个房间的,林墨池自顾自的坐在一旁整理刚才的对话。
从表象来看,基本度过第一关,剩下就看段成儒怎么选择了。
林墨池不知道段家内部之事,但隐约能够猜到段成儒这个人的性格。
狡猾无比懂取舍。
白敬山能走到这个位置,除了善使手段外,还要加上军功。
而段家没有这个先天条件,完全是凭借着自己的努力,走到这一步。
光是这一点,足以证明段成儒对于大局有着清晰的判断。
而林墨池给出的正是大局观,先放下个人成见,共同面对白敬山。
当然了,中间合作必定都有不顺,无外乎相互戒备。
在段家眼里林墨池最大的依仗就是资金雄厚,只要自己把钱放在桌面上,双方商量着使用,应该不会有问题。
为了达成这一步,林墨池也有些后怕。
不过自己总算有些依仗。
手持瑞士护照,能够避免很多麻烦,无非没有出入境记录。自己又没有泄露国家机密,最多被关几天,然后驱逐出境。
八神帮、段瑞、欧明德、杂志社主编,这些都没有直接证据,只要咬死不承认,谁也不敢乱来。
另外一点就是担心段家狗急跳墙,林墨池也做了后手准备。
为什么选择来沪市的前一天露出马脚,就是不给对方过多的准备时间。
为什么选择在沪市摊牌,因为这里靠海。
鲁道夫早已经驾驶救援船,停靠在附近的公海,随时准备接应。
从沪市冲出去的希望,全都放在苏菲亚姐妹身上了。
只要能够上船,回转私人小岛,又是海阔天空。
“老板,外面的人已经走了。”卡罗娜隔着窗帘,从窗口收回视线。
“嗯。”林墨池稍稍松了一口气。
段红梅孤身犯险,外面肯定准备了人手。
这个时候撤走,说明她已经初步认可自己的提议,剩下就看段成儒怎么选择了。
......
林墨池的出现和提议,仿佛一记重磅炸弹,在段成儒心中掀起骇浪惊涛。
听了女儿在电话里的汇报,段成儒久久不能平复。
一时间,段瑞之死又浮上心头。
眼角连续的跳动,手持话筒的胳膊都在颤抖。
“爸,您想怎么做?我听您的。”段红梅不敢轻易下结论。
“我...”
段成儒一向老成持重,胸有成竹,此刻竟然迟疑了。
哎~~~段红梅暗自叹气,自己果然猜对了,段家所有人都可以拿来为大哥铺路。
沉默片刻,段成儒有了决断,“送上门的合作伙伴当然需要,白敬山给自己养了一个好对手啊。”
“转告林墨池,合作可以,但所有投资必须听我们的安排。”
“这一条,他已经说过了,但我觉得还是应该稍有防范,他表面上说暂时放下恩怨,明显很记仇。”段红梅算得上尽职尽责。
“记仇?我死了一个儿子,老子更记仇!等把白敬山逼退,就是林墨池的死期。这段日子,你做好中间沟通工作,除了核心利益,都可以让他参与,送上门的钱还想带走,想得美。”
“我明白了。”
“另外,等你们回京之后,悄悄带他来见我,倒要看看这个年轻人有什么奇特之处。”
“好的。”
等父亲先挂断电话,段红梅这才放下手臂。
奇特?何止奇特?简直疯狂到不要命,同时又心思过人。
父亲的反应好像都被林墨池算准了一样,跟这种人合作,太过恐怖。
诚然,林墨池在段家面前微不足道,暗地里用些手段就能让其生活不能自理。
段红梅总是有些莫名的隐忧。
现在相互利用,将来又要刀兵相见,也许这就是...
......
沪市一座有年头的弄堂,正是白兴中为李曼红准备的房子。
因为李曼红说了,不想住楼房,弄堂的格局多少有些四合院的影子,住起舒服。
弄堂的一圈全是两层楼格局,中间一个四四方方的天井,建筑格局对应着天圆地方。
淅淅沥沥的雨滴从挑脚屋檐下滚落,汇入天井中央的鱼池内。
白兴中依靠在二楼屋檐下的长椅上,向下方抛洒着鱼食。几条花斑锦鲤搅动着水花,争抢一空。
刚刚接到丁志伟的电话,迈尔斯提出了购买地皮的要求,这让白兴中倍感意外。
从京城传来的消息,不日就将宣布个人住房改革制度。
看来迈尔斯在京城也有自己的消息来源。
不同于中江的地产开发,那是安邦国为了振兴当地经济,引入外地投资,顺便利用一下化工厂的旧址。
满打满算也就两片旧厂区,房子盖完项目结束。
白兴中在沪市待久了,能够深刻的体会到这里正处于腾飞的关口。
迈尔斯在这个时候横插一脚,很显然一时半刻不会走了。
问题在于自己还打算暗地里利用迈尔斯的资金呢,若是钱都花光了,还搞个屁。
看来有必要加强对苏菲亚姐妹的接触。
更加郁闷的是,廖凡天今天收到消息,李曼红竟然回到沪市,正在大张旗鼓的招揽人手,筹备新公司。
“这个女人真是阴魂不散,老子已经放你一马,放你回中江,竟然还敢回来。”白兴中气急败坏的扔掉全部鱼食,走入内堂。
“还有那个乔兴发,一向待你不薄,竟然跟李曼红弄在一起,真是该死!”
白兴中正在暗暗咬牙之际,电话响了。
“喂,谁?”白兴中没好气的问道。
“白总,是我。”廖凡天细声细气的说道。
“有事就说,老子心情不好!”
“呃...”廖凡天微微一顿,硬着头皮开口,“白总,刚才我接到几个电话,都是乔兴发原来的手下,他们...集体辞职了。”
“什么?!”白兴中勃然大怒,“你特么是吃干饭的?为什么不挽留?”
廖凡天咽下苦涩的口水,“白总,我肯定挽留了,也试着给他们涨工资。但是他们说...”
“他们说什么?”白兴中急切的追问道。
“他们说,红姐,不,李曼红那边给出了两倍工资,除非我们也...”
“放他们的狗臭屁!老子给的工资待遇已经超过了当地同行,他们还敢贪得无厌!”白兴中气急败坏的踢翻了旁边的椅子。
“白总,您别着急,我觉得这就是李曼红的阴谋。”
“什么意思?”白兴中稍稍冷静下来。
“你想啊,乔兴发带的人都是干外贸的,李曼红高薪把他们挖过去能干嘛?外贸行业不是光有公司就行,他们招这些人根本没用啊!”
“接着说。”白兴中暗自点头。
“李曼红这是用了林墨池的套路,故意哄抬工资,扰乱军心,以前林墨池没少用过这招。如果咱们这时候普涨工资,可就降不下来了,公司的利润会直线下降。只要我们稍微等一等,等李曼红把公司开起来,以她现在的高成本运作,无论想干嘛都不是我们的对手。”
“有道理!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明天一早召集公司所有核心人员,重新签订劳动合同,把一年一签改为...三年一签,谁想走就让他吃法院的传票。”
“明白!交给我您放心!”廖凡天很得意。
这是一次很好的大洗牌机会,跟自己关系近的会得到重用,平日里对自己不尊重的人顺势踢到一边。
白兴中不再理会这些小事,继续思考如何布局的问题。